“属下名唤张听,是大人的近侍。大人临走前吩咐,姑娘换好衣裳后可先暂住北苑。”

    张听对他家大人半路带回来的这个姑娘很是好奇,在不知道她的身份前便以寻常对待官家小姐的礼仪相待。

    明月点头,跟着领路的丫鬟去到北苑。

    坐在早已经收拾好的床榻上,明月思索了一下,准备还是等他谈完事情再去道谢。

    不过……明月望着窗外愈来愈暗的天色有些惆怅。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没有灵力也变不出银子,现在无处可去。

    明月走出房间,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算是她来凡间住过最好的地方了。

    不然就卖卖可怜在这里赖上一晚算了,等她明日把司命唤过来自然就会有去处。

    想起之前颜煜对她失忆的一番话毫不怀疑的态度,明月很有把握。

    傍晚,房门被敲响。

    明月打开门,就见颜煜站在外面,背靠着月光柔声问她:“姑娘可随我一同用膳?”

    神仙没有饥饿的感觉,也不怎么能感受寒冷与炎热。

    但明月在凡间生活了这么久,深感凡人的吃食可比天上的花露美味的多。

    “好啊。”

    见明月答应下来,站在男人身边的侍从上前递上一件薄衫。

    “虽已入夏,但早晚温差大,姑娘披上点儿,免得着凉。”男子的声音温润极了,让她又想起蓬莱仙山中的暖泉,仿佛能安抚世间万物。

    明月眨眨眼,虽然不理解着凉是什么感受,但还是拿起那件薄衫穿上了。

    直到她双脚迈出房门,跟这人并肩走在庭院中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这般顺从了。

    可能是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吧,听着他说话,总是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明月。”

    “明月?”男子有些疑惑,但又想起此前她说过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心想这名字估计是她的闺名。

    “人如其名,明月姑娘,请。”

    抬脚踏进正厅,桌上已经摆了膳食。

    “还未请教大人名讳?”

    “我姓颜,单名煜字,字子行。”

    明月点点头:“颜大人。”

    颜煜笑了笑,说:“明月姑娘不必客气,只是冒昧地问一句,姑娘还记得多少?可知道自己家住何方吗?”

    明月摇摇头,非常自然地说:“除了名字以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故作委屈地低下头,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说瞎话不眨眼的功夫,等她回去得好好谢谢怀瑶。

    颜煜若有所思,随后看着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可怜姑娘,心肠又放软了几分,更加温柔地说:“那不如姑娘先在府里住着,等找到家人我再送你回去可好?”

    成了!

    明月内心窃喜,只是面上依旧一副无辜模样,“会不会太叨扰大人了?”

    颜煜:“无碍,这么大的江都府养一个姑娘还是养得起的。”

    许是怕她害怕,又接了一句:“姑娘放心,明日本官就派人在城中张贴寻人启事,一定帮姑娘找到家人。”

    明月立刻顺杆往上爬,“多谢大人,明月感激不尽。”

    她父君母君早在两万多年前就归元了,能找到就怪了。

    明月在江都府的第一顿晚膳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颜煜担心她住不习惯,又往她的院子里填了几个丫鬟仆从,可谓是尽心尽力。

    夜色渐深,明月盘腿坐在塌上尝试运气,仍然是半点灵力都使不出来。

    自她下凡来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以前虽然灵力只剩下一成,但也足够她轻松捏个决扫扫房间,变出几朵花出来自娱自乐。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她实在很难打发这无聊的夜晚。

    神仙们很少睡眠,他们所谓的休息也是沉气入定,闭上眼睛修炼,再睁眼就可能已经过去十天半个月甚至几年了。

    现在明月用不了灵力,修炼就更别提了,即便在凡间这么久她也是做不到每天晚上都睡觉的。

    天色慢慢的彻底黑了下去,打开楹窗,初夏略带凉意的晚风抚过她的脸颊,抬头望向黑夜中高高挂在头顶的圆月,明月喃喃自语:

    “二百…二百多少年了?我都快记不清了……”

    “叩叩”

    房间的门被敲响,明月的身子离开窗牖探过头去,一名侍女走进来,微微福身说:“三更天了,姑娘睡吧?”

    明月走过去,“我还不困。”

    借着烛火的光她看清了这小丫鬟的脸,困倦的眼睛下泛着青灰,一双眸子中泛着压不住的疲惫。

    明月迟疑地问:“……我若不睡你也不能睡是吗?”

    小丫鬟点点头,“今晚是奴婢为姑娘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