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扬一株花,四海无同类。扬州人素来极爱琼花。”颜煜望着寺庙瓦檐上栖落的白色花瓣温声说道。

    琼花寺名不虚传,走进寺中一眼望去,石子小路的两旁尽数种满琼花树,纯白的花瓣满天散落,很是好看。

    主庙建在一丛琼花的中心,明月走进去抬头看着寺庙中约有两人高的玉女石像,在脑海中把与她样貌相似的神仙都过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相符合的人。

    “这琼花寺中供奉的是哪位神仙?”

    颜煜温声给她解释:“这里供奉的并非是神仙,而是一名琼花女。”

    “早年间扬州城经历过一次天灾,城中百姓莫名其妙染病,如似中毒。”

    “这病不分青壮老幼,染病者全身无力呕吐不止,宫中的良医都束手无措。直到一名从隐寺中走出的修行女子将琼花采摘煎做药用给百姓服下,这才有了好转。”

    “后来扬州百姓们都认为这名修女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仙子,便为她建寺修庙,立琼花女像,城中百姓时常带自家子女前去祈福供奉,寓愿身体康健,远离病痛。”

    明月听得津津有味,她自出生起就见过太多太多受凡人供奉的神仙了,却没听说过凡间竟还有这种神话般有趣的故事。

    两人向里走去,琼花女供桌上的贡品不似寻常供奉的那般规整,不仅有香炉瓜果,还有许多像是小孩子随手编折的玩具。

    颜煜自然而然地向明月解释道:“琼花女善良温柔,无论男女老幼全都对她抱以和善,因此她收到的贡品五花八门,小孩子也会把自己珍爱的玩具送给她以求一生无灾无难。”

    明月抬眸看着他,问:“大人不是初来扬州任职吗?怎么把这里民俗了解的这么清楚?”

    颜煜道:“扬州是我的家乡,只不过年幼时随父亲调职进京又在京求学多年,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好在科考顺利有机会谋个一官半职,便求圣上准我回来任知府。”

    “那这么说大人以前也来找琼花女求过愿了?”

    颜煜摇着头笑了笑,说:“我幼时是在书房度过的,没什么机会出来。”

    明月看着立在满天琼花之间的石像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那正好,这一趟不能白来,咱们也去求愿吧!”

    颜煜顺从的被她拉着走,明月有模有样地摘下耳垂上鹅黄色的丁香放在供桌上,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你与本上仙有缘,若民间传闻是真,今日你与我就算结下了仙缘,日后若相见本上仙便让司命给你写个大吉的命谱!”

    一通念完之后,抬眼就看见颜煜侧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颜大人,你也过来求个愿吧?”

    颜煜:“我便不必了,我没有什么想要求的东西。”

    明月:“别呀大人,虽说天上的神仙们只会挑选那些自到命数的凡人施愿,但也是有万分的几率遇到那种开小差的仙,说不定就听见了你心中所想呢!”

    颜煜奇怪地看着她,“这话是从那本书上看到的?我倒是从没听说过这般说法。”

    “这不重要,大人若没什么所求,可以随便求些类似官途顺遂,姻缘圆满之类的呀。”

    这凡人小子也算救过她,等她回去就帮他实现他心中所想,也算是报答了吧。明月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颜煜看她这么认真,无奈地抬头看了看琼花女像,依着她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

    再次睁眼,明月迫不及待地问:“大人许了什么愿?”

    颜煜垂眸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笑说:“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明月:“……”要不是她现在灵力全无,区区一个凡人的读心决还能难到她吗。

    不说便罢,等她灵力恢复画个回照符一样能知道。

    忽的一阵风拂过,琼花树枝头摇曳,雪白的花瓣如雨般倾盆而泄,明月浴在花海中不禁迷了眼睛。

    风过后,再抬眼,就看见面前的男子呆愣愣地盯着她,神色怔怔如时间凝滞。

    明月立在花雨中,金黄的暖光从天边倾泻而下,如玉的面容笼罩上一层如雾般朦胧的轻纱,发顶处落着几片灵巧的花瓣,一刹那间竟让颜煜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面前站着的人就是那个圣洁纯良的琼花女。

    “颜大人?”

    一声轻唤将颜煜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略有些尴尬地错开视线,抬手指了指她的头顶,“有些沾到了。”

    明月顺着他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带下几片洁白的花瓣。

    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捋顺,明月开口问:“这样呢?好了吗?”

    颜煜抬眸看了她一眼,立刻别开,有些呆滞地点了下头,“好了。”

    明月瞧着这人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禁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