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有位露珠姑娘,一手琵琶堪称一绝,就往那儿一坐,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浑身都发光。”

    “哈哈哈,那还不快把露珠姑娘请过来,让咱们颜大人也尝尝摘星星的滋味!”

    忽的,颜煜从席间站起,手上的酒杯滚落在地毯上。

    “各位慢用,本官先行一步。”

    “哎,星星还没来呢,怎么颜大人就要走?”

    颜煜没再管身后的话,迷迷糊糊地扶着门,说:“星星不及明月半分美。”

    府衙门口,守夜的侍卫再三告诉明月:“知府大人下了值就走了,姑娘明日再来吧。”

    明月有些不相信,又问了他几次,那侍卫有些不耐烦。

    最后还是阿云拉着她的胳膊强行把她带回,明月头脑发懵,说:“他不在府衙,也不回家,那他会去哪?”

    阿云咬着唇,不由得也在心里对颜煜产生了怨气。

    她们前脚刚走,颜煜带着一身酒气从不远处的街道缓慢走来。

    他眯了眯眼,抬头,似乎看见有两个模糊的背影从前面一闪而过。

    但等再次看过去,眼前空无一人。

    颜煜自嘲地笑了一下,很久没有喝这么烈性的酒了,竟让他出现了幻觉。

    府衙守门的侍卫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刚要打个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谁!”警惕地看过去,颜煜的官服一点点暴露在月光中。

    侍卫赶紧行礼:“下官眼花了,请大人恕罪。”

    颜煜没理他,径自推开府衙的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亮起了微弱的烛光。

    侍卫犹豫了一瞬,想着要不要把刚才那两名女子找他的事情跟颜煜说。

    但又考虑到颜煜似乎是喝醉了,只是两个女人而已,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正经事,他也没有必要在深夜回禀。

    再说吧,就这样想着,这件事顷刻间就被他抛之脑后。

    --

    经过这晚的事,明月彻底打消了去府衙找颜煜的念头。

    翌日她睡了整整一上午,已经冷静了下来。

    狠狠地灌下最后一碗汤药,明月心里也有气,“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时间一过就是十几日,这些日子明月没有一天不是早出晚归,之前还因为记挂着颜煜刻意让自己早回,而现在在月亮高悬半空之前她是不会踏进北苑了。

    而她暗格中的箱笼也越来多,越来越满。

    不过她倒是听阿云说,这几天颜煜却是天天都来,在她的内室一待就是大半天,明月嘟嘟囔囔说:“谁稀罕他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天她抱着刚送来的喜服还是早早地回来了。

    “他人呢?”

    阿云支支吾吾地说:“呃…大人今日没来……”

    明月:“?他去哪了?”

    阿云目光闪躲,明显不愿开口。

    明月蹙眉,问:“难不成其实这几天他并没有过来,是你为了让我开心才故意说他来了?”

    阿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大人前几日是真的来了。”

    “那为何就今日不来?”

    阿云挠挠头,终于还是说了:“后天是表小姐的送嫁日,颜大人去老宅了。”

    明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

    “王蓉儿是他表妹,她的亲事也是颜煜一手操办的,理应去送嫁。”

    阿云“咦”了一声,跟在她身后问:“姑娘你不吃醋吗?”

    明月:“我吃什么醋,颜煜又不喜欢她。再说,她都要嫁人了,跟我没什么干系。”

    “去给我找针线来。”

    “哦,哦好的。”

    明月坐在屋子里,降红色的喜服铺了满床。

    明月纤细的手指抚摸喜服上的丝线纹路,越看越喜欢。

    锦袍是绣金的边,雅致的松竹纹样绣在衣摆上很是符合颜煜的性格。

    而旁边的嫁衣绣的是兰花叶纹,宽大的裙摆散开,上面点缀着金线穿成的玉珠,每一根丝线都是细致入微,可见用心。

    阿云回来时,就看见满床的红色和闪着金光的凤冠差点惊得坐在地上。

    “姑姑娘,你这是?”

    明月的食指抵在唇边,“嘘。”

    “保密哦,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颜煜,”

    阿云呆呆地把针线递给她,傻傻地问:“姑娘,你是要和大人成亲吗?”

    明月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我还准备了聘礼呢。”

    阿云吞咽了一下,她不禁掐了一下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那个,姑娘”看着明月拿着那件男式的喜袍翻来覆去,阿云艰难开口:“好像,下聘应该由大人来做吧……”

    “啊”明月抬头,貌似苦恼了一下,然后说:“没关系,反正都要成亲,他下和我下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啊!!!阿云在心中狂吼,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法很奇怪的姑娘,可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其实还是习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