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瑶一头雾水,“她什么情况?她跟蔚朝认识?”

    明月摇头:“应该不会。”

    “那她为何这般动气?”

    明月默了默,然后看向满屋子制作精良的嫁衣,轻声说:“我好像知道为何玉蚕上仙只接待女仙了。”

    这些衣裳品质皆为上佳,不像是一个厌恶婚姻之人有心情做出来了。而这些嫁衣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暗室中,玉蚕上仙本人也只着素衣,想必在她身上,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一时间,明月竟有些感同身受。

    怀瑶虽然心情被搅了一番,但毕竟是自己的婚事,还是认认真真挑了衣裳。

    虽说这玉蚕上仙脾气不好,但她的衣裳是真的精细,每一处缝制的纹样都十分精美完全挑不出错。

    怀瑶拿着衣裳出来别别扭扭跟玉蚕上仙道了谢,玉蚕的脸色还是不好,但比刚才强了很多,很显然她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失态。

    “殿下走好。”玉蚕站起来,随便地行了个礼意思意思,也没看她们的反应转身就要回洞中,明月适时叫住了她。

    “玉蚕上仙,过往皆为序章,寿命漫长,何必纠结过去。”

    玉蚕的背影顿了一下,没说任何话,消失在洞口。

    怀瑶撇撇嘴:“她都不理咱们,何必说那些话。”

    明月扯着唇角笑笑,说:“咱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收拾收拾,明日回天宫吧。”

    怀瑶:“我也正有此意,蓬莱雾气太重,黑夜好长,我是怎么住都不习惯。”

    两人在山路口分道扬镳,明月在回去的路上不由自主地想刚刚玉蚕上仙的话。

    “他得到了你尝过了滋味,便食之乏味,弃之敝履。”

    脑中浮现出多年前,在两人相处的最后,似乎沟通愈来愈少,雷打不动的就只有床笫之间的那点事,再加上那人后来干脆连她的床榻都不上了,过门不入,一句话都不留。

    这么想着貌似还真就应了玉蚕那句“弃之敝履。”

    明月简直要气笑了,他有几条命?敢把她当敝履。

    都这样了,还敢到她眼皮子底下来。

    明月气呼呼地回到西偏殿,手一挥驱散了雾气,就看见颜煜坐在院外的石凳上,正剥着山果。

    看见眼前的视线徒然清晰,颜煜抬起头刚好和明月充着怒气的眸子对上,似是有些茫然。

    明月冷笑两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君让你剥了吗?”

    颜煜默默放下手里的果子,当然他并没有说出之前明月那句“剥不完不许睡”的命令。

    “进来。”丢下两个字,明月扬长走进寝殿。

    颜煜擦了擦手,起身跟过去,一进门就看见明月坐在白玉床上,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淡金色的金靴翘在半空中。

    颜煜走过去,自觉地跪坐下来,抬手脱下那只锦靴。

    明月挑眉,不知道他这是要唱哪一出。

    紧接着,颜煜又把她的足衣褪下,光洁的足触碰到空气中的水雾瞬间在上面蒙上一层水汽。

    然后,颜煜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明月:“?”

    不顾多想,白皙的脚掌按在他胸前解衣裳的手上,明月面上的表情龟裂,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气道:“你干什么?”

    颜煜歪头,神色无辜:“殿下不是要小仙伺候吗?”

    感受到从脚掌传来的热度,明月猛地收回,怒道:“本君何时说了?”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颜煜顿了顿,系上衣带,从善如流地告罪:“殿下恕罪。”

    明月:“……”这一套现在是被他玩明白了。

    “你起来。”

    颜煜顺从起身,明月把两只脚都放在床上盘腿坐着,这个姿势对现在的她来说还算安全。

    明月直视她的眼睛,正色问:“你到底为何修仙?”

    颜煜愣了下,回答:“司命星君……”

    “不要跟我说司命。”明月不耐地打断,“你若不愿意,司命不会强迫你。”

    “我只想听一句实话,你到底为什么,放着大好的轮回路不选,而千辛万苦地选择这条路。”

    她还记得,当年琼华真人说过,没有天资的凡人想要成仙,要先入畜生道两百年,再以凡身苦修三百年,才能得神仙指引。

    苦修倒还好说,只那畜生道两百年实是残忍,所遭受的痛苦都是亲身经历,且一件一件刻印在脑子里,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颜煜缄默,他低垂着眸子,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她。

    明月:“你若想骗我就不必说了,但就算你不说,我也总会知道。”

    良久,颜煜终于开口:“我并不是想骗你。”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说你才不会生气。”

    明月蹙眉,“你只要实话实说,我便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