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颜七而来,真是个不错的借口。

    知而不言,方是温柔。可我还不知道呢。心有疑惑,便当求索。等着吧,柳,长,烟。

    ☆、冠礼

    日上三竿赵瑾才晃晃悠悠回到昭影司,看见等在廊下的柳长烟,顺势往她肩头一靠,“啊,累死我了。”

    “瑾哥,你这一把年纪了,收敛点儿吧。”

    “谁一把年纪了?不过舞云坊新挂牌的这几个姑娘真是要了命了,是得歇一歇。你还要在永安呆多久啊?我给你找个住处。”

    “不用。”

    “嗯?这就回去了?不在永安逛逛?”

    “瑾哥你就这么自信我过不了考核?”

    “当然,你不知道昭影司的考核就是个拒不招人的幌子么?”

    “那司丞恐怕要失望了,七影的腰牌给我。”

    “骗我?”

    “不信你挨个问啊。”

    “不可能,这才什么时辰,沈少都还没醒吧,说梦话答应你的么?”

    “对啊。”

    赵瑾打了个呵欠,恹恹地等着她往下说。

    “你敢让我试就是笃定我拿不下沈临是吧?”

    “是。”

    “我拿下了呢?”

    “拿下了的话……”赵瑾粲然一笑,“就是英雄折腰为红颜,能促成一桩美事,不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丢给柳长烟,“好好保管吧,欢迎加入昭影司。”

    漆黑如墨的腰牌上金粉写成的“七”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柳长烟定定看了赵瑾一眼,他侧脸对着她,目光不知落在何处,脸上挂着笑,没有心事供猜,她低声道,“瑾哥,其实……”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七……”

    赵瑾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她,一脸暧昧,“沈少可一向神鬼不侵,你不如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嫁进沈家怎么样?就此放过小师弟,也算是件功德。”

    柳长烟叹了口气,“瑾哥……”

    “呀,这不是我们家云儿么?”赵瑾转头丢下柳长烟,趴在窗棂上看向屋里的邵知云,“你这是等了我一上午么?”

    邵知云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指卷了卷赵瑾的鬓发,语气嗔怪,“说什么呢,人家等了你一夜,你得补偿我。”

    “别了,饶了我吧,再折腾就该一命呜呼了。”

    “雨露均沾嘛,你偏心。”

    “谁家雨没日没夜下啊?”

    “你不行么?”

    “不是不行,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这都什么时辰了,朗朗乾坤,白日宣……”

    柳长烟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懒得搭理,转身往回走,赵瑾却突然拉长尾调唤了声,“长烟啊……”

    “腰牌不会还你的。”

    “给你就给你了。走吧,跟我去吃山珍海味。”

    “吉时到。”

    门骤然被拉开,日光扑面,有些刺眼,肖衍低眸顿了顿,再抬眼,才看清道路尽头站在主宾之位上的人并非柳太傅。来者一身低调而凛然的玄墨色,腰间龙纹系带,金线绣花光芒闪动。来不及惊讶,赞冠者已宣布冠礼开始,他只得依礼走到廊下,在主宾身前坐定,主宾手执黑色发带利落地为他束了发。

    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加缁弁冠。

    再祝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加皮弁冠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加爵弁冠。

    冗长繁杂的仪式一项一项按部就班地进行,及到宾客入席,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回廊下,君臣二人一前一后,不急不缓地走着。

    “肖衍,朕都亲自来为你加冠了,你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此等恩宠臣受之有愧,心中难安。皇上要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礼数不周,臣实在惶恐。”

    “是么?你这话听起来倒更像是在责怪朕。”

    “臣不敢。”

    “武安侯长年驻军在外,你又上无兄长,加冠成年,人生大事,朕自然要来,没有明说也是不想你为朕大费周章,这都不明白么?”

    “臣愚钝。”

    灵启停下脚步笑了笑,“你平日里一向进退知度,今天怎么咄咄逼人的,巡防营离昭影司太近,终于被赵瑾带坏了是么?”

    肖衍面无表情叠掌行了个礼,“此等琐事劳动圣驾屈尊,臣一时喜极失言,与赵司丞无关,还请皇上勿怪,臣日后必当竭尽全力以报皇恩浩荡。”

    灵启微微摇了摇头,“朕看你就是被赵瑾带坏了。不过,很久没见你任性了,倒是有点让人感怀……”

    话音戛然而止,想说的彼此了然,却又都装作不知,灵启就这样毫无铺垫地换了话题,“这各府小姐们盛装出席,百花争艳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