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撅了撅嘴,探头看了看肖衍,晃了晃自己的耳饰,笑得灿烂,“肖衍哥哥,好看么?”

    “好看。”

    “当然好看了,毕竟是桃花羞见的美人面嘛,噗噗……”

    “兄长!”

    “灵宣!”

    两人追着他在屋子里转圈。

    “灵怡,嫁人还早呢,你别伤了兄长的心啊……”

    灵怡气喘吁吁地站住,扭头看了一眼静坐一旁的灵启,“启哥,别坐着了,帮忙呀,难得有机会,揍他!”

    灵启笑了一声,迅速起身,“遵命,公主殿下。”

    “哎哎哎,灵启……”

    “太子殿下,抱歉,你自己下的令,一应人等,以公主殿下为先。”

    “啊——疼疼疼……”

    “蜜饯管够。”

    “贪甜畏疼,何以治天下?”

    “世间贪甜畏疼者,难道只我一个?以己度人,就是要天下人都有甜可贪、无疼可畏才称得上‘治’吧。”

    屋子里喧闹不止,很快狼藉一片,悠悠喝完茶的柳映书轻咳了一声,瞬间安静。

    “歇够了么?下一课。”

    ☆、护主

    武安侯府。

    “世子回来了么?”

    “回夫人话,世子已经在书房里待了大半天了,您……去看看吧。”

    半下午,正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阳光透过窗照进书房,四面通透,满室明亮。

    门响了响,“衍儿,娘进来了。”

    肖衍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字幅一动不动,柳之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承元九年三月廿一,灵宣。

    “衍儿,看什么呢?”

    “当时只觉得他敷衍,十二岁生辰,一幅字就打发了我,却不知是时成帝已在弥留之际,江山社稷之责眼看着就要压在他肩上了,他是要我帮他。这世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件东西,他都交给了我,何其所幸;但我却一件都没保护好,岂不悲哀。”

    “你不是一直在替他护卫江山么?”

    “这江山已经不是他的江山了。”

    柳之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衍儿,不要胡说。”

    “母亲不必担心,只是……无心之言。”

    敌我未明,不可深究。

    柳之瑶微微叹了口气,“青缘许给子知了,你知道么?”

    “子知?”肖衍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母亲,坊间传闻,成帝为太子时,最开始大家看好的太子妃人选并不是玥姨,是么?”

    “成帝年十六加封太子,入主东宫,按例应该会尽快成婚,彼时你玥姨尚未及笄,自然不是首选。”

    肖衍轻轻笑了笑,“可他还不是坚持等到了玥姨成年。”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当年大家最看好的……是孟氏长女、如今的太后吧?”

    柳之瑶幽幽看着他的背影,“是又如何?”

    肖衍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和眼前情景有几分相似罢了,传闻甚嚣尘上,成帝却迟迟未婚,所幸是太后寻得了先帝这样的佳婿,不然……成帝必定会觉得歉疚吧。”

    柳之瑶稍稍放松了些,“你就别担心了,子知哪儿不好过你,青缘这样的孩子想嫁个如意郎君还不容易,是你不知珍惜。”

    “是,子知自然是哪儿都好过我。”

    “你今日不忙么?”

    准太子妃,王妃,皇后,太后,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母仪天下。

    肖衍转过身来,面无异常,“替母亲去了趟昭影司,回来已经错过点卯的时辰了,所以干脆告了假。母亲你今天听的什么戏?”

    “新戏,虞美人。”

    肖衍神色微动,“怎么样?”

    “是出好戏。”

    “都说是好戏,看来我也应该去听听,江山易主,该如何报仇雪恨呢?”

    小楼园。

    台上紧锣密鼓,台下喝彩不断,台后忙忙碌碌,只有一个人悠闲地翘着脚坐在箱子上,他摇了摇手边的茶壶,拉长声音喊了句,“班主啊,没茶了……”

    “啊,先生你稍等等,稍等等……”

    他摇头叹了口气,“卸磨杀驴啊,一出好戏写出来,就没有利用价值啰……”

    “先生说的哪里话,我们全指着先生的戏呢,我这就是去给你添茶。”

    看着班主火急火燎地走远,他忍不住笑了笑,笑意还没来得及到达眼底,突然心头一惊,手刚摸到藏在躺椅边缘的剑,便脖颈一凉,来者站在他身后,低声道,“果然是你。”

    贴在脖颈上的只是剑鞘,他擦了擦额上冷汗,嗤笑一声,“你一个名门正派的大侠,怎么行事越来越像个杀手了?”

    柳无夜收了剑,绕到了他面前,“你怎么到永安来了?”

    “信偷到了也交给该给的人了,事情都办完了,还不能四处逛逛了么?再说,我们首领在这里,我来看看他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