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啊。”

    “我从了良,你却还是流连在花街柳巷,赵瑾,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一点点呢?不用比她们多……”

    “你要我说多少次,把自己当个好姑娘,别和她们比。”

    “我不是。”

    “云儿……”

    邵知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赵瑾皱在一起的眉头,“人总是要死的,我杀过那么多人,做过那么多坏事,比别人死的早一些也是应该的。可是赵瑾,我不是好姑娘,你也不是什么好男人啊,为什么不肯碰我?”

    赵瑾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脸,“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你和她们不一样,我怎么可能像对她们一样对你,我无可救药浪荡子一个,又不值得你托付终生,执着于我干什么?云儿,找个好人嫁了不好么?我就希望你和其他普普通通的好姑娘一样,开开心心嫁得如意郎君……”

    “讨厌,谁要把终生托付给你了,我只是……想睡你……罢了……”

    她的手慢慢滑落下去,赵瑾跪倒在地,一把抓住重新贴在了脸上,“云儿,云儿啊,不是说好一起去买螺黛、买香粉么?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别闭眼,我求你了,你……你别这样,我经不起,我真的经不起……”

    “我只是累了,你就让我歇一会儿。”

    “不,不要,你别睡,只要你别睡,我赵瑾随你差遣……”

    “通宵达旦?”

    “殚精竭虑。”

    “你说的……别反悔……”

    赵瑾低了低头,眼泪一颗颗滚落,面上却依旧笑着,“说不好,你得看着我,你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么,你可从来没骗过我……”

    “是啊,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赵瑾……别忘了我……”

    “云儿,云儿,别,你别,云儿——”赵瑾头抵在她额头,眼泪尽数落在她脸上,气声道,“别这样对我……你们一个一个,别这样对我好么……”

    呜咽声凄凉而无辜,像是一头遍体鳞伤的幼小野兽,费尽力气,却始终无法保护自己。

    “小瑾,你今天去哪了?”

    “酒庐啊。”

    “你最近是不是去的太频繁了?掌门的私藏不够你喝么?”

    “天天喝一样的有什么意思。我给你带了点儿,尝尝么?”

    两人坐在石阶尽头,你一口我一口,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阿七,你去过山下酒庐么?”

    “你说的是刚开不久的那家?”

    “嗯。”

    “去过两次,唉,怎么说呢……”

    “你觉不觉得沽酒的那个姑娘笑起来特别好看。”

    颜七凑到嘴边的酒杯骤然顿了顿。

    赵瑾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要说什么?”

    颜七摇了摇头,“被你打个岔就忘了,没什么。”

    赵瑾摆弄着手里的剑,“我每天经过,她就对着我笑啊笑,笑得我想金盆洗手,陪她开个酒庐。现在这个屋子太小了,又有些阴暗,我想买间朝南的房子,前后有窗,通透明亮,当街摆一架子酒,让来往的人都醉在酒香里,不自觉往里走。”

    颜七默默听着,眼底忧虑藏进酒里,一饮而尽,“小瑾,你是打算浪子回头了么?”

    “谁知道呢……你总说我眼光不好,这次,眼光好了,我又有点担心,这些年是不是浪荡过头。”

    “小瑾啊,你还记得那个女人么?”

    赵瑾默了一瞬,眼中落寞被笑声带过,“记得啊,被少主你整得很惨。阿七你有时候真的可怕,你要是做了君王,一定是个喜欢酷刑的暴君。”

    颜七也笑了笑,“枉费我千辛万苦抓回来,结果你还不是一声不吭地给人放了,要不是大师兄拦着,你非得被掌门打断腿不可。小瑾,你要是做了君王,一定是个不知吸取教训的昏君。”

    “昏君好啊,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赵瑾仰头躺倒,“阿七,陪我去看房子吧。”

    颜七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淡淡道,“你先去求亲,人家姑娘答应了再找也不迟。”

    隔了一日。

    “阿七,起来了,我们去看房子吧!”

    “你是疯了么,现在才什么时辰?”

    赵瑾脱了鞋跳上床迅速钻进被窝,冰手冰脚往颜七身上怼。

    “啊!赵瑾!把你的臭脚拿开!”

    “别呀少主,天寒地冻,替奴家暖暖身子嘛。”

    “天寒地冻你起这么早干什么,你别动,哎哎哎……你大爷的,我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

    打打闹闹,不一会儿被窝里就凉透了。

    “阿七,走啦。”

    “不要!”颜七一脚将赵瑾踹了出去,拉着被子往里滚了滚,裹成了一条蚕蛹,留了个背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