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书自斟一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觉得,你们能在一起么?”

    肖衍看着杯中清酒,淡淡笑了笑,坚定道,“能。只要她爱我,我一定会娶她的。”

    “那就希望她别爱你。”

    “兄长!”肖衍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愤然起身,“她不会不爱我的,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不会放手的,今天酒就喝到这儿吧……”

    “别以为你装个生气就能开遛。”

    “哎呀,兄长,我去去就回……”

    “你先约的我。”

    肖衍只得坐下,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推到了他面前,“这个是我从前御医署首席华蔚亭那里得来的,我想了很久,决定交给兄长。其实,我更想亲手去做些什么,但兄长一定会做的比我好,我还是去做我擅长的吧。虽说以他人之血成就将军功业,非所当期,但我一定会赢,武安侯府的地位是一战一功垒起来的,我要站在兄长身后,让兄长谁都得罪得起。”

    柳映书轻笑了一声,“我可没有得罪人的喜好。”

    “那你就仔细研究一下如何妥善利用,别让我失望,我暂时不打扰你了……”

    “肖衍——”

    他已经跑的没影了。

    柳映书倒出信封里的东西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弑君者子——谁都明白可谁都不敢断言,孤证不立,反为构陷,不可查。妥善利用……他转着酒杯沉吟了一会儿,眸光微动……缺一个引子啊……

    肖衍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没走两步,突然被叫住,暗巷边缘人影朦胧,他握紧了手里的剑。

    “是我。”

    “子知?”

    “嗯。”

    肖衍慢慢走进阴影里,彼此面容隐约可见,却看不清表情,“找我?怎么不进去?”

    “不想行礼。”

    “那说吧,什么事儿?”

    “你要去南疆?”

    “我要不要都得去吧。”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军将领,自保为先。”

    “我知道。”

    一段沉默。

    “肖衍,有空……去昭影司走走吧。”

    “嗯?”

    孟子知似是叹了口气,“丞相大人给洛城郡守去了信,可能是在调查司丞。说完了,我走了。”

    “子知……”

    “肖衍,我知道丞相大人有些事做的不对,但不伤大义,我就无可置喙,做得过分,我也只能言尽于此。对不起。”

    肖衍低眸笑了笑,“我是想说,这个时辰,正是孙大人遛狗的时候,你避着点儿。”

    “啊?”

    “那只老狗前前后后生了十来只小狗,孙大人舍不得送人,就都养着了,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宵禁之前才会出来遛一下,浩浩汤汤,颇为壮观。慢走不送。”

    “哎!肖衍……”

    肖衍背对他挥了挥手,自顾自走掉了。

    “肖……”孟子知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团,绕路的话很远啊……

    “三公子。”程景照出现在视线里,朝他点了下头,“快要宵禁了,我送你吧,免些麻烦。”

    孟子知瞥了眼肖衍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所有情绪,一声轻笑带过。

    昭影司的门虚掩着,肖衍规规矩矩地敲了敲,不一会儿,张婶便来开了门。

    “我就猜啊,一定是世子,今儿找谁?”

    “司丞是不是回来了?”

    “皇上急召,司丞进宫去了。”

    “那……长烟呢?”

    “屋里。”

    两人互相看着,张婶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肖衍乖巧地笑了笑,“张婶,我找她有点事。”

    “什么事?烟烟不太舒服,不急的话就先别说了。”

    “不舒服?怎么了?受伤了?张婶,你让我去看看她吧,我就看一眼,不打扰她,她如果休息了,我……我不会吵醒她的,行么?”

    张婶看着肖衍焦急又渴望的模样,叹了口气,将门开大了些。

    “谢谢张婶。”

    屋里还亮着灯,肖衍敲了好一会儿门,无人应答,稍一用力便将门推了开,里头静悄悄的,柳长烟趴在梳妆台上,似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靠近,给她披了件衣服。

    她手里捏着个小药瓶,他抽出来放到了一旁,头朝向的正前方是一盆仙人掌,绿油油的刺一根根支棱着,他顺手推远了些,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趴在梳妆台边缘瞬也不瞬地看着她,不自觉地笑起来。

    累坏了吧。

    视线没有目的地逡巡,渐渐落到了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上,笑意慢慢湮灭,忍不住往里探索,微微偏头,刚好隐约可以看到她锁骨下的文身,手指骤然蜷缩,一把按上去合上了她的领口。

    柳长烟被惊醒,沉梦丹药效未过,神色朦胧,“肖衍?”

    “没事,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