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装作没有听到他未说完的那句话,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柳长烟,她眼角挂着泪,神色却很安然,呼吸绵长,倒像是甜甜地睡过去了。

    “司丞要是不放心就一起吧,住的地方还是有的。”

    赵瑾伸手擦掉了她的眼泪,“长烟放心就行了,麻烦世子了。”

    目送他抱着她走远,赵瑾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红绸,慢慢攥紧捂住了脸。

    武安侯府。

    柳之瑶路过肖衍的院子,看见进进出出的丫鬟,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她顺手拦住了一个送衣服的小丫鬟,“是世子回来了么?”

    “回夫人的话,是……”

    “这是在梳洗?”

    “嗯……”

    柳之瑶轻轻笑了一声,“今儿倒是讲究。去吧。”

    小丫鬟长舒了一口气,低头准备进门,刚刚动步,又被叫住,“等等。”柳之瑶盯着托盘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寝衣之下露出的一点红色,伸手翻了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世子屋里还有别人么?”

    “不……不知道……”小丫鬟悄悄瞥了柳之瑶一眼,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夫人,奴婢只是照世子的吩咐做事,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先去吧。”

    “是。”

    柳之瑶默默走了两步,伸手按了按头,颇有些摇摇欲坠,素荷赶忙扶了她一把,“夫人,你没事吧?”

    “你说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人带回侯府?成何体统,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简直胡闹。”

    “夫人不去看看么?”

    “我怎么去?他都这么大了,这种事是我该管的么?他爹要是在,自然有他爹教训他……”柳之瑶顿了顿,眼眶酸涩,“越来越不听话了,我是管不了他了,走了也好。”

    “夫人,府里的丫鬟奴才们向来守规矩,不会多话的。世子也不是这样的人。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别担心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能是哪样?一天不见人影了,这深更半夜的……那托盘里是什么你没看见么?让他成亲他不愿意……在外面也就算了,居然把人带回家来,他还要不要声名了?”

    “夫人……”

    柳之瑶轻轻擦了下眼泪,“他要是有什么不好,我怎么跟他爹交代?”

    “哎呀,夫人,你怎么还难过起来了,明天是你生日,世子早就吩咐大家准备了,今天想必也是为此。世子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哪会带些不明不白的人回来啊,你要这么不放心,就去看看,有什么呀,我先去敲门就是了。”

    柳之瑶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不得心安,点了头。她站在院里,等着素荷敲了门,道了声,“世子,夫人来了。”这才慢慢靠近,到了门边,门正好拉开。

    肖衍一身寝衣,头发草草束着,神色诧异,“母亲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么?”

    柳之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胸口起伏,眉心紧蹙,“你屋里还有谁?”

    “我屋里……”

    “叫她出来!”

    “她现在没法见你……”

    “让开!”

    “不是,母亲……”

    “我叫你让开!”

    ☆、要挟

    柳之瑶推开肖衍进了门,屋里还有两个丫鬟在收拾脱下来的衣物,里间的门关着,素荷上前敲了敲,然后推开,刚刚送衣服进来的小丫鬟正跪在床边,床上躺着的女孩子无知无觉地昏睡着,衣服才穿了一半,空气里是隐约可闻的酒味。

    素荷挥手示意丫鬟们退了下去。

    “母亲,我……”

    柳之瑶反手给了肖衍一巴掌,气得发抖,“无耻!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趁人之危的事情也能做出来了?”

    “我没有……”

    抬手又是一巴掌。

    肖衍几乎被打懵,捂着脸看着她,“母亲……”

    “敢做不敢当?肖衍,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干什么了?我……”

    “你别说了!”柳之瑶看了柳长烟一眼,又看了肖衍一眼,别开视线叹了口气,“准备提亲吧,别让人家觉得我们侯府仗势欺人。”

    原本一脸委屈的肖衍突然眨了眨眼睛,“母亲你说什么?”

    “赶紧成亲!”

    肖衍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笑得柳之瑶恨不能再给他一巴掌,却被素荷拦下了,“夫人,消消气。”

    “你看看他,我怎么消气?”

    “母亲,你别生气了,衍儿知错了。”

    “你知什么错?肖衍,你啊,你……这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容易。我问你,就算都如你所愿,你又能给人家什么位分,你问过人家愿意么?就算她愿意,那也得清清白白嫁进来,你把人家当什么?何况能不能如你所愿尚且难说,万一不能呢,你要人家怎么办?那晚在祠堂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明白了,君心不可求,身不由己,你这是明白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