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山大营。

    “世子,侯爷已过吟江,六皇子也预料之中地出兵了,行军速度很快,先头部队今晚就会到达预定地点。”

    “还真是急不可耐。今晚必有一战。卫世一呢?这种时候不在中军帐随时听调跑哪去了?”

    “卫将军有清早去周边巡视的习惯……”

    “现在什么时辰了?平日里早回来了。”肖衍微微皱了皱眉头,“带一队人去找,两刻钟内我要看到人。”

    “是。”

    “传令兵,携圣旨去冀城调兵,要寇衡亲自带兵来增援。”

    “是。”

    “程景照。”

    “在。”

    “饭呢?”

    “啊?哦,已经好了。”

    肖衍和柳无夜两人对坐吃饭,一个看着地图,一个看着沙盘,只管往嘴里塞东西,也不看夹的是什么。

    “左翼迎敌还是右翼迎敌?”

    “各有利弊,看今晚天气,起雾的话左翼,不起雾的话右翼。”

    “那就左翼,琅山就没有不起雾的时候。今晚交锋试探,大部队大概会晚两个时辰,稍作休整,天一亮就可以发起第一轮冲锋,彼时正是最人困马乏的时候,所以今晚……最多只能给三千人。”

    “卫世一应该很擅长应付这种局面吧。”

    “嗯,今晚我倒不是很担心。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高敬禹喜欢速战速决,明早的第一轮至少得上……三万?四万?”

    “别这么小气,他可是带了十万人。”

    “他要是一下子压五万人上来,可真够喝一壶的。”

    “这地势,五万人又不能一下子把你围了,小攻大守,明天午时左右冀城的援兵就到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哼,但凡寇衡路上慢两步,高敬禹就会趁机增兵,意图一战而下。”

    “本来就是铤而走险,小侯爷你这会儿才知道么?”

    肖衍嘻嘻一笑,“哎,到时候要是挡不住,你就带我跑吧,就昨晚那样,飞天遁地……”

    “主帅临阵脱逃是要砍头的。”

    “那我就不回去了,跟你回师门,你给我三五年,我一定胜过你。”

    柳无夜觑了他一眼,“你这个资质,给季正元做徒弟他都得考虑一下。”

    “季正元是谁?”

    “大师兄的儿子,来,徒孙,叫师叔祖。”

    一阵叮铃哐当。

    “要不还是两翼合围吧?”

    “兵力不足,太散……”一口下去,辛辣的味道在舌尖弥散开,柳无夜将刚喂进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伸着舌头,“水水水水……”

    肖衍一杯凉茶怼上去,没住了他舌头,兀自笑得得意,“南疆的小米椒怎么样?啧,你现在好像只……汪……”

    又一阵叮铃哐当。

    “世子……”小兵进来的时候看着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肖衍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装作什么也没看到,“有你的飞鸽传书。”

    肖衍甩了甩打湿的头发,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念。”

    “有人意图折你前锋大将,逼你亲自带军冲锋,断你后援,置你于死地,切勿上钩。”

    肖衍一跃而起,接过短笺反复看了两遍,柳无夜也凑了上来,“谁写的?”

    “应该是……”

    话未说完,一群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世子,卫将军失足掉进了猎户的陷阱,被捕兽夹夹断了腿,血流不止,已经昏迷了。”

    肖衍眸光阴郁了一下,“琅山驻防之地,哪来的猎户!哨兵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人溜进来挖了个陷阱都不知道!”

    “世子息怒,末将这就去查。”

    “肖衍……”

    肖衍看了柳无夜一眼,点了下头,“这件事再说,传令兵刚出发不到半个时辰,你亲自带三百人快马去追,务必护送圣旨平安抵达冀城。”

    “末将领命。”

    肖衍眉心紧蹙,看着沙盘陷入了片刻沉思。

    “我要……”

    “不行!”

    “我现在没有别的人选。”

    “你是鱼脑子么?明知是计还往钩子上撞。”

    “今晚或许还可以,明天大军压境,你要我放心把阵地交给谁?将军可死于战,琅山却绝不能失守,是计也得上。”

    “一军主帅去做前锋,但有意外,谁来指挥?”

    “你啊。”

    “我凭什么?他们是你的兵。”

    “那我是你的兵啊。”

    柳无夜顿了顿,“好,肖副将,听令,命邹齐盛为前锋迎战,即刻去布兵。”

    “他不行。”

    “我说行就行,我跟他去。”

    “我不会让你上的。”

    “肖衍,我是来保护你的。程景照,纸笔,任命书,现在就写。”

    “我不写。程景照,战袍拿来。”

    肖衍刚起身,柳无夜给了他一下,反剪了他双手,“程景照,找条麻绳来,要最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