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怡,你本来就该爱我。每个人都在跟我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可我从没信过,有问题就有办法,总能得偿所愿的,我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你会不爱我……”

    “对不起……”

    “你告诉我,他哪里好过我?”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要选他么?”肖衍擦了下眼泪,怒气渐渐盖过凄楚,抬眸冷冷看着沈临,“你一定要说你爱他的话,那就给我个理由,告诉我,他到底哪里好过我!”

    沈临又笑了一声,“你要她怎么说?”

    “沈临!”

    拳脚相加。

    沈临并不还手,反倒惹得肖衍格外火大。

    “别以为你赢了。”

    “我没赢,但你肯定输了。”

    “找死!”

    无力阻拦,柳长烟神思涣散地站了会儿,捂着心口咽下一口血,轻轻唤了声,“肖衍……”

    肖衍骤然收住手,低头靠近沈临,“等着,我迟早杀了你。”

    “恭候。”

    他起身擦掉拳头上的血,看着她温柔一笑,“怎么了?”

    “我得尽快离开这里。”

    “我知道,我也该回去了,待久了会被察觉的。”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好照顾自己,风头过了我就去找你和灵宣。灵怡,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要相信,我爱你始终如初。”

    “肖衍……”

    “不必再说。没关系,我不急,我等你想明白,多久都可以。你不会不爱我的,傻。”

    他带着最后一点光亮离开了,天,彻底黑下来,余下两人在黑暗里默默坐了许久。

    “沈临……”

    “我没事。”

    “对不起……”

    “是我该得的。”

    “确实是你该得的。”

    他揉着脸颊的手顿了顿。

    “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要拒绝他?”

    “凭你心里有他比不得的人,绝不会立于危墙让他担忧。”

    “就这样?”

    “难道不是么?”

    “是倒是,但以你的性格,不应该明言嘲讽他天真么,何必?”

    “你很了解我么?”

    “就事论事,不要避而不答。”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我很了解你么?”

    一时噎住,怒火愈盛,沈临皱着眉头咬了咬牙,“争风吃醋不想输看不出来么?”

    话音刚落,眼前火光一闪,柳长烟突然擦亮了火折子,猝不及防,他忍着疼一下子蹿了起来,扶着树踉踉跄跄往前走去,她在后面跟着,笑得肆无忌惮,越想越不忿,他猛地回身瞪了她一眼,还没开口先红了眼眶,声调跟着弱下来,“就算是我自找的……你……一定要这么对我么?”

    柳长烟笑着靠近,站在他面前,仰头盯着他委屈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戳了下他脸颊,他偏头躲了开,她将火折子塞到他手里,一手扶着他的脖子,扳正了他的头,一手轻轻擦着他嘴角的血迹,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喉结,指尖冰凉,“老九,伯父把你的生辰贴给我了。”

    “你别理他!”

    “那你还要在墓碑上刻我的名字么?”

    脚趾抠地,视线一时不知该往哪放,转来转去终究离不开她,不知不觉中聚焦到了她红得异常的脸颊上,喉结滚动,轻叹了口气,“柳长烟……”

    “嗯。”

    “事已至此,你说的……我可以当作都是真的么?”

    “你指什么?”

    “爱我。”

    “我有说……是假的么?”

    心跳攀升到顶点,又一下子平静下来,他抓住她的手抵在了自己下巴上,“你别跟我开玩笑,我经不起你撩拨,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了。”

    “我可不敢再跟你开玩笑,谁受得了你寻死觅活。”

    “我……不是……”

    她浅浅笑着,指腹压在了他唇上,“但我陪不了你多久了。这些日子我时常在想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心头刺痛,却不得不跟着她笑,“信你啊,你说的,只是一点疼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吃够了命里应得的苦才能再见到想见的人。”

    “可我实在不想再吃苦了。不介意吧,你也没资格介意,礼尚往来,总得让你为我哭一次才公平。”

    “我陪你,无论生死。”

    “不行,你得给我刻碑。沈临,柳长烟这个名字才不是假的,我的人生虽然不是由这三个字开始,但注定要以这三个字结束,刻在墓碑上的时候希望能缀几朵桃花,来生,开在你院子里,浇上十年水,说不定真的能养出个仙子呢……”

    火光骤灭,话音戛然而止。

    ☆、抉择

    青云山峰顶,极目远眺,万里河山尽在脚下,山风猎猎,少年解开护手,任其随风飘落山崖,风钻进衣袖,两手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