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警卫,仆人来回过往。

    两道长虹从云层落下,犹如流星般,穿过高空,落入半山腰的沐家别墅群中。

    清晨时分,天地蒙蒙亮。

    这一晚,东山林场鬼哭狼嚎,男女惨叫,守林人巡山,却并未见得有任何人影,一时悚然,最后只见得一处墓碑周围,一夜之间,鲜花遍地盛开。

    女子青影,从午夜,一直站到了晨光微露时分。

    妇人的笑,仿佛都温暖了许多。

    墓碑周围,青草浮动,一寸寸,慢慢的生出一些鲜花来,五彩斑斓,在无形灵气的浇灌下,将那冰冷的墓碑簇拥在中心。

    沐天音背影寂寥,久久站定在墓碑前,眸光落在那笑意温柔的妇人面上,那笑依旧迷人,却是被刻在了冰冷的碑石上,再也不复生机。

    种恶因,得恶果。

    古天雪瞧见,一点并不觉得同情。

    沐天音拂袖一挥,几片烟云窜上高空,两团火焰烟消云散,周遭清明一片,那凄厉的嘶吼还在半山腰萦绕不散,这片墓地前,却已是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尘埃。

    连灵魂,都焚成了虚无!

    “救——命——救——”沐成肃的头已变成了骷髅!一张嘴,两股鲜红的火焰从嘴中喷出,轰的一下,整个骨架便散落在地,化作飞烟升空。

    烈火灼烧,生不如死!

    火焰,从沐长烟父女两人脚底慢慢燃起,一寸寸,吞噬他们的肌肤,骨骼,活炼成灰,那蚀骨剥筋的剧痛却是那么清晰。

    周围密林夜宿的鸟一群群扑腾窜上高空。

    “啊——”惊恐尖叫,从沐长烟嘴中发出。

    沐天音一声冷哼,她的确要杀了他们,今天谁来都阻止不了!修士不染凡人鲜血,她当然记得,也认同这个不成名的规矩,但这两个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

    沐成肃瘫坐在地,面色苍白似鬼,完了。

    沐长烟心脏骤然停跳,太害怕,她把这个给忘了,现在的沐天音想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又有谁能奈何得了她。

    咯噔一声!

    “是么。”沐天音一声冷笑,“天规天条么?”

    沐长烟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拼命摇头,“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沐家的家主,董事,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犯法的,不。”

    那么,新仇旧恨!

    而现在,沐天音更加肯定。

    父亲的死不寻常,妈妈摔下楼梯更不会是意外,沐天音直觉如此告诉她,在她懂事,特别是进入到军校后就一直在察,终于有点眉目时,却又发生了医院的意外。

    她不可能知道的!

    她怎么会知道?

    沐天音每说一句,沐成肃和沐长烟的脸就多白一分。

    “在父亲演练中动手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们是兄弟?在指使人把妈妈推下楼梯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我大伯,在逼死妈妈,放任小风失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沐成肃垂着头,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抖。

    “呵——”沐天音慢慢站起身来,月光洒在女子绝美的侧颜上,朱唇不点而红,此时缓缓勾出一抹嗜血般的残冷的笑,“现在想起来,是我大伯了?”

    沐成肃控制不住猛地一抖。

    沐天音唰地回过头来,眸光猩红似狼!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现在是他最后的希望!

    “天,天音,节哀……”沐成肃鼓足了勇气,唇瓣失血苍白,他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开口,“弟妹没了,你还有大伯,还有……这些哥哥姐姐,你没在的时间,我们大家,都,都很担心你。”

    照片上,那美丽的妇人笑得依旧温柔。

    但现在,她已经长眠于此,已经成为了一抔黄土,逝去。

    容安雅是在沐天音六岁的时候滚下了楼梯,摔成了植物人,再没醒来,但那个温柔典雅的妇人,一直在沐天音童年的记忆中,给了她最初的温暖,毫无保留的关爱。

    阿妈没了,沐姐姐肯定伤心坏了。

    古天雪眸子动了动,这会儿并没过去,飞身在一颗松树枝桠上坐了下来,只远远的看着沐天音那落寞伤心的背影,情绪也跟着有些失落。

    她这么拼命,这么努力的回来,却还是晚了。

    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哒——哒——

    那浅淡,平缓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犹如夜啸的孤狼。

    沐天音眸光深深的,望着前方的墓碑,什么也没说,甚至于一个眼神都没给这父女两,一步步走到容安雅墓前,双膝跪下,伸手抚去照片上的灰尘,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奈苍凉,红唇无力的张了张,“妈,我回来了,对不起,天音回来晚了。”

    沐成肃脸已变成了死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