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哪?”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云洛左手撑着栏杆,侧身望向贵宾室的各个通道。

    似乎拥有心灵感应般,云洛抬头的刹那,就见贺子铭从右侧通道里跑了出来。

    巨大的弧形玻璃栈道,和煦的日光铺洒大地,微凉的清风抚过发梢。

    云洛看着不远处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的某一处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轻柔地吐出两个字。

    “回头。”

    时间,仿若在此刻定格。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都停下了脚步。

    终于,贺子铭如梦初醒般不顾一切地奔向她。

    云洛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少年大力的冲击。

    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形。透过玻璃的反光,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人手上抓着一把锋利的短刃。

    随即,男人动作越来越快,并不断向贺子铭靠近。

    云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小心——”

    变故陡生,她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贺子铭。

    “噗呲——”

    利刃入腹,喷溅出一堆猩红的血液。

    身体恍若失力般往后倒去,被身后的人接了个满怀。

    云洛只觉得眼皮沉重,像是有什么从体内一点点流失。

    “姐姐!姐姐!”

    “顾澜!”

    双眼开合间,是贺子铭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此时,机场巨大的中央荧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顾氏最新召开的发布会。

    “回应各位的猜测,贺子铭先生……前段时间,被众多不明真相的‘群众’黑的体无完肤的那一位!

    当然,更是我顾澜的先生,我这一生,唯一的伴侣!”

    “任何有所损于贺子铭先生的言论,顾氏必将追究到底。为之公司名声,更为之,我顾澜的爱人,贺子铭!”

    一字一句,宛若千斤的重量,压在了贺子铭的身上。

    他双手颤抖着,拨通了120电话。

    “对不起,服务正在繁忙中。对不起,服务正在……”

    机械的女声,带给人的只有绝望。

    生命体征在缓缓消失,无论在世者如何挽留。

    “姐姐,姐姐,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能睡!再坚持一下,马上,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来人,救命啊!”

    一声声痛至肺腑的呐喊,终于引来了两个安保人员。

    云洛强忍着疼痛,伸出左手,轻轻抚上贺子铭满是泪痕的脸庞,硬生生扯出了个僵硬的笑容。

    “别……别哭,我没事,明……明天带你去,游乐……”

    腥甜的血液涌上喉咙,话至中途哽住,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左手也支撑不住,脱力般重重垂下。

    “顾澜——”

    悲痛的男声传遍过道,一时,赶过来的安保人员都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滴!信任值上升一成,神识已成功收集。]

    短暂的停顿后,整个机场一片嘈杂声。

    所有人都在极力挽救生命,与时间赛跑,从死神手里抢人。

    “快!快!来人,把担架拿过来!”

    “机场的急救医生呢?快让他过来。”

    “已经联系上救护车了,最近的大概还有十分钟。”

    “来了来了,救护车来了!”

    “快,把病人抬上去。”

    救护车一路闯着红灯,终于在最佳急救时间内顺利到达医院。

    云洛被迅速推进了急救室,整个人处于极度混沌之中。

    唯一清晰感知的,是自腰腹间逐步扩散的痛觉。

    [好疼啊,青缇。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疼啊!]

    青缇自变故发生以来便一直存在于云洛的识海里,观察着九漓大人碎片的情况。

    [顾澜的身体依赖于你的神识,你自然能感同身受这具身体的痛楚。]

    [什么感同身受?我,听不懂!]

    明亮的手术灯晃的云洛眼前一花,疼痛宛如百蚁蚀骨,一寸寸消磨着人的意志。

    [罢了,日后再表。]

    青缇对云洛少有的正色:[你撑住,我这就让你的神识抽离出来。]

    手术室外,贺子铭呆呆地靠在墙壁上。

    白色的羊毛衫,早已被染成了血红。

    他双手交握,用牙齿狠狠咬着手背。

    人生在世二十多年,贺子铭第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感觉。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直到这一刻,他才体会到生命的脆弱。

    姐姐……姐姐……

    他在心里默念着,似乎这样,就能保佑室内的人平安。

    手术室进了一批又一批器材,又临时调配了众多医护人员。

    时间拖的越久,希望则越渺茫。

    “啪——”

    触目惊心的红色手术灯终于灭了,主刀医师走了出来。

    贺子铭双脚一软,但还是用尽余力走到对方面前。

    “怎……”贺子铭嘴唇苍白,微微颤动着,“怎么了医生?”

    主刀医师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虽然抢救及时,但还是没能……”

    “咚——”

    宛若一记重锤,狠狠砸中了贺子铭。

    他不受控制踉跄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医生!医生!”贺子铭忽然用力攥住了主刀医师的双臂,“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再试试,再试试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主治低头叹气:“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不,你别走,姐姐,姐姐她没事的,她一定没事的,你相信我,你再试试好不好?”贺子铭用身躯挡在了医生的面前。

    主刀医生不断推拒着,但贺子铭仿佛钳住了他的双臂,只有冷声道:“死者家属请冷静!”

    附近的医护人员见状,都过来一齐制住了贺子铭。

    “这位先生,请您相信医生的专业判断。”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逝者已逝,还望生者如斯。”

    “先生,您冷静,冷静好吗?病人真的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像是被这三个字镇住了,贺子铭面色惨白,眸底充斥着绝望。

    “我不信!”

    怒吼声响彻整层楼。

    “狗屁的专业判断,你们,你们都在骗我!”

    “姐姐说,来给我接机的!她在里面,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我,我一直在等着呢,姐姐说,明天带我去游乐场!”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听见没有!”

    “啊!顾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