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弟弟,夏油矢研总算是有所动容。

    “我不喝了,你先出去吧。”

    夏油矢研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秘书退了出去,将门关好,夏油矢研垂眸,最后慢慢的趴在了桌上。

    他从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情绪告诉夏油杰,就像他从未提起过自己办公桌上堆积如上的报告,也从不抱怨酒桌上‘商业伙伴’的尔虞我诈和难喝到矢研每次都会去厕所吐出来的酒的味道。

    随着对咒术界的了解,夏油矢研愈发的后悔赞同弟弟入学高中的决定。

    那边,比自己想象的要危险无数倍。

    而且,它的危险不仅仅只表现在祓除咒灵上。

    总监部与御三家的对立,总监部高层与平民咒术师的对立,更何况还有诅咒师与咒术师的对立,比如他前几天见到的那位杀手,就有着‘术式杀手’的外号。

    这一切在夏油矢研看来都是那么的危险,让他不安。

    但他了解弟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正直,善良,充满同情心,责任心,夏油杰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或许他在夏油杰的心中比什么都重要,但夏油矢研唯独不希望是自己这个哥哥阻挡了弟弟的心之所向。

    想要保护杰,想要…想要和杰待在一起。

    随着年龄的增长,夏油矢研觉得自己不仅没有变的成熟,反而越来越脆弱。

    他的精神很敏感,半夜听到一丁点的动静都会惊醒,好不容易睡着,却总是做着无法形容的噩梦。

    但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完全记不起来的噩梦,而是夏油杰的‘离开’。

    每当他惊醒,却哪里都找不到弟弟的时候,就止不住自己的颤抖。

    有些时候是哭着醒来的,有些时候是尖叫着醒来的,像是黑色的海潮,一次又一次的涌来,将他卷入无底的深渊。

    每个清晨,他都紧紧的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夏油杰的电话号码。

    想见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见他。

    但每次到最后,他不仅没能去见夏油杰,连手机都没能拨过去。

    夏油矢研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拥抱夏油杰,缩在夏油杰身边,什么都不管的孩子了。

    他说了要给弟弟一个坚实的后盾,就必须要做到。

    压力不断的积累,疼痛竟然成为了他释放压力的方法。

    夏油矢研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为夏油杰的强大,为他交到了值得交往的朋友而高兴。

    而另一半,是那么的压抑,全是他无法控制的痛苦,渴望和贪婪,说出去只会令人感到恶心。

    夏油矢研多么希望回到小时候,回到还未见到杰的黑暗角落,独自腐烂。

    本就已经失去了生机的种子,竟然也想成长到足以为他人遮阴?

    太可笑了。

    可夏油矢研就是这样,挤干了自己的眼泪,榨取着自己的心血,用来供养那颗胸膛中的守护之心。

    可能连他最在乎的弟弟,都未能看清哥哥隐藏在内里的割裂。

    夏油矢研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将脑袋埋在双手之中,夏油矢研躲在自己创造的狭小的黑暗空间,感到了慰藉。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他却觉得手脚冰凉。

    “矢研先生,该开会了。”

    秘书敲了敲门,夏油矢研立刻从办公桌上弹了起来,从自己的世界走回现实。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知道了。”

    打开门,夏油矢研眉眼间的脆弱早已消失,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将领带系好,“先将资料递给我。”

    秘书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将早已准备的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矢研迈着大步向前走去,那双仿佛一敲就碎的绿色宝石,凝结成了寒冷的坚冰。

    “呵,真是一群不懂得安分的寄生虫。”

    秘书顺从的低头,他知道夏油矢研已经盯着这些害虫很久了。

    夏油矢研的眼中容不得丁点污渍,是时候该了结了。

    ——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觉得收那么点钱亏了。

    更何况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他的风评可是会被害的。

    好消息,他并不需要拼着性命在他们的手里将星浆体杀死。

    坏消息,他必须要表现的像是在拼命一样。

    演戏在伏黑甚尔的眼中可比杀人难多了。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钱还是要拿的,伏黑甚尔连之前准备的天逆鉾都不打算拿出来了。

    意思意思就得了。

    盘星教,那是什么?不熟。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打的有来有回,而夏油杰带着星浆体天内理子进入了毙星宫。

    伏黑甚尔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停手了,“不打了,跟你打那点钱亏了。”

    但伏黑甚尔想要停手,五条悟却不给他这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