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最危险的意识

    “很少并不代表没有,行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话多。”

    萧逸这就不乐意了,“嘿,我说你怎么这么说,我也是担心你。”

    陆危楼沉沉地盯着萧逸,“放心,我会回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了,但是实际上,谁也不敢下这个保证,只是萧逸却闭了嘴。

    陆危楼说话向来算数,竟然说过会回来,哪怕快要死了,他也会拼尽全力地回来。

    萧逸将檀香放入香炉之中,以自身灵力催动其燃烧,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陆危楼坐定,闭上了眼睛。

    在下一刻,陆危楼的意识处于一阵白茫茫,雾气弥漫在他的周边,缓缓地包围他的身体,这些雾气并不由水组成,而是由浓烈的灵气所构成。

    在这样的地方呆上一年,可以抵得上外面的十年光阴。

    陆危楼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比起方才的初步试探,这一次倒是直观很多。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一阵空茫,在这里,似乎任何东西都不重要,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丢弃,在这里,甚至于自己的身体都可以丢掉,只要留下意识便可以。

    陆危楼尝试喊了风舞的名字,不出意料,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而在意识之中,陆危楼根本就没有办法动用他的寻人的力量,只能徒步。

    而此时的风舞内心是崩溃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只是头晕了一阵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会到这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

    幸亏她个人比较淡定,倒也没有出现当场大喊的情况,走了两步之后发现还是都没有,风舞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

    反正地上不仅不脏,反而非常干净,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穷奇?你在不在?”风舞坐了一会儿后实在是有些不耐,小声地喊了穷奇一下。

    很显然,并没有人会听到,就算穷奇听到,也不一定能够及时回复,这样的状况连穷奇也是不解。

    伸手感受了一下自己手边的风,风舞逐渐放下了自己内心的焦躁,逐渐享受起了这般宁静,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这一番安宁。

    活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反而是最为平静的,不用担心自己下一刻会死,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虽然也并没有什么可做的。

    猛地,风舞神经质般地四处张望,就在刚刚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呜呜的哭泣声,那个声音仿佛与她心脉相连,风舞捂着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隐隐作痛。

    明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依旧会感觉到浓浓的悲伤,这样的情绪几乎溢满整个胸膛,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风舞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处,那个地方已经被她自己咬破,然而神奇的是,并没有流血,反而周围有雾气将其笼罩住,原先的伤口逐渐愈合。

    风舞在这个时候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她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战场,她从来都没有重来过。

    种种的负面情绪让她忍不住趴在地上,头朝地,仿佛这样就能自欺欺人般地逃避所有。

    而洽在这个时候,头顶传来温暖的温度。

    “你是想把自己闷死?”因为灵气密度太大,即使两人的距离如此接近也听的不是很清楚,风舞只隐约感觉到是个问题,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陆危楼见状,有些无奈,伸出自己的手,从后面抱住风舞。

    也不知道他到底碰到了什么地方,风舞浑身一个激灵,刷地一下翻过来,一记耳光随后。

    陆危楼眼疾手快抓住风舞的手腕,朝她逼近,凑到她的耳边,尽量用很大的声音喊话,“你要是不出去会死,所以你最好快一点调整过来。”

    风舞无所谓地摊开手,“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清醒或者不清醒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梁柯一梦。”

    陆危楼沉思了一阵,“梁珂是谁?”

    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让风舞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心里痒痒的,急需要有什么填充进入才好。

    “你,是真实的嘛?”风舞怯生问道。

    如此小心翼翼,看的陆危楼直觉好笑,也不知道刚刚动手就要打人的人是谁,这短短的功夫,心境的变化着实是太大。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来感受不就知道了。”

    陆危楼发誓,他这么说并没有任何调戏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让风舞靠近他而已。

    然而也不知道是风舞太过于心境开阔还是其他一些什么原因,只见风舞偏过头略微思索了一会,好一会儿之后猛地用力压在陆危楼身上,两个人同时跌倒在地上,风舞压在陆危楼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你是假的,你的身上没有温度。”

    满头黑线的陆危楼一把抓住风舞的肩膀,身体一转,来了一个反转,“那是因为你没有用心,没关系,闭上眼睛,我会带你亲自感受。”

    说话间,一只手已经附在了风舞的眼睛上,如扇的睫毛贴在掌心,软软的,带着些许的痒意,一如他们此时的心。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靠的近了,甚至于还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风舞一只手撑着陆危楼的身体,不自然地开口说道:“我说,你可以下来了,我相信你是真的了。”

    “嗯,这个地方归根究底还是一个意识世界,你的精神力很强,只是暂时无法全部使用出来而已,现在,你可以尝试着调动你身上的力量。”

    这人是找到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出去,这地方可不像是外面的世界一样,在这里,心之所向即是出口。

    风舞并不是很明白这样的力量,只能慢慢摸索,灵卓肌腑,意达天地,凝神太虚,无根浮游,随着陆危楼所说的口诀,一点点地凝聚自身的灵力。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小腹处升起,慢慢地在身体内部游走,最终全部归于气海,淡淡的光辉将其笼罩在其中,原先那些无处漂泊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出口一般,争先恐后地进入风舞的身体之中。

    风舞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舒畅,头目清明,整个人都好像轻了几分,脸上的笑容柔和了目光。

    “真的有用,很厉害。”风舞有些激动地抓住陆危楼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也不管陆危楼是不是愿意被她这么晃。

    陆危楼制止了风舞无休止的激动,手指着周围,“刚刚那只是最基本的心法,只能有洗涤身体的效果,若是想再进一步,还需要继续修行才是。当然,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要离开这里,估计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如果出不去,就永远只能呆在这里。”

    周围的很多灵气已经因为风舞而变淡,只是很快就会有另一股的灵气过来,如此方能生生不息,风舞沉默了,半柱香的时间,她能做什么?又如何才能出去?

    在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陆危楼抓住风舞的手,然后将一根红绳绑在了风舞的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右手手腕,通过一根短短的红线,两人被绑在了一起。

    “你想做什么?虽然我感谢你,但是我可没有打算用我自己来回报你。”

    陆危楼笑了,“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不过你若是当真这么想,我也不会拒绝便是。”

    “怎么可能,我不会想这种事。”连自己所处的地方到底是什么都还没弄清楚,想那么多一点用都没有,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下去才是真。

    时间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再次流逝,陆危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会我会将我们传送出去,记住,不要睁开眼睛。”

    陆危楼本不想用这样的方式,然而时间不等人,暂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拼一拼。

    萧逸说的没错,精神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操控的,一有不对的地方很快就会被夺取所有神智,身体固然还在,但是已经毁了,甚至于比普通人还要糟糕。

    陆危楼与风舞两人之间的红线被拉直,陆危楼并不敢保证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凡事尽人事便好。

    而陆危楼的运气向来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听天命的情况。

    这个世界仿佛是意识到他们要离开一般,本平静的灵气突然之间躁动了起来,一丝一缕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朝着他们两人而来。

    “闭眼,我们走。”

    陆危楼脸上十分平静,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生死抉择的时候,而只是一次非常平常的游玩,淡定而又优雅。

    听话地闭上眼睛,风声在耳边呼呼直响,哀转幽明,如泣如诉,似乎是在控诉,也似乎是在挽留他们留下。

    风舞陡然之间产生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原先的风舞其实也是有精神力的,这里就是埋葬原来的风舞的地方,因为她的母亲这一媒介将其送到这里。

    隐约之间,风舞仿佛看到了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静静地站在屋檐之下,看着自己的孩子嬉戏玩闹,眼底尽是温柔。

    曾经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在那件事开始之后,自风舞的娘亲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么温馨的场景,小小的孩子不得不面临的生存的难题。

    “别怕,有我在。”陆危楼感觉到风舞的颤抖,伸手将其环抱住,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喉咙中轻轻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漩涡,他们即将进入漩涡最中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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