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他。”刘建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急切的心情。

    ……

    宿舍中,张逸夫与郝帅聊得正欢,突然学生会主席郑道行敲门进来,通知他立刻返回阶梯教室。

    “啥事儿啊?”郝帅不解问道,“不会是毕业论文出问题了吧……”

    郝帅最清楚不过,张逸夫这家伙论文中80的文字都是“借鉴”来的。

    “应该不会。”郑道行笑道,“我看,好像不是学校有事通知,是上午的那位刘处长有请。”

    “啊?”郝帅大惊,“难道……不会吧?”

    张逸夫本着低调的原则,深沉起身拍了拍下铺的兄弟:“回来再聊。”

    “逸夫!”郝帅一把拉住张逸夫,用闪着泪花的大眼睛注视着他,“有机会……也帮我打听打听今年的分配……”

    未等张逸夫答话,就连郑道行也上前亲热道:“是啊逸夫,今年部委亲自来人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新规矩,有消息的话可别独吞。”

    “呵呵,一定。”张逸夫客套道,“说到消息,学生会主席肯定比我清楚才对。”

    “哪里哪里,咱们先过去吧,把领导应付过去,晚上我过来好好聊。”郑道行天生一副领导的相貌,就连觉悟也更高一些,言语之间已经在为将来打算了。

    折返回阶梯教室的一路上,在与郑道行的攀谈中,张逸夫确实得到了不少信息。这一届本科生的分配中,去部委的名额只有10个,华北局的名额也仅有5个,算上供电局和电厂,能去蓟京工作的名额不过20个上下,其余160多人将会奔赴全国各地。

    这里面,还是存在不小的竞争因素的,尤其是对郝帅、张逸夫这种蓟京来的生源而言,回家乡城市工作本应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现在却变得很难。

    刘建网的召唤,也许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机会。

    回到阶梯教室,张逸夫才发现来的并不止自己一人,郑道行同样也是被刘建网看中的人,至于最后一位,居然是独来独往的夏雪。

    三人并排坐在刘建网和辅导员对面,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刘建网分别拿出了三人答题的卷子,微笑着推上前去:“三位的答题都是非常出色的,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我希望你们能互相看看对方的卷子,互相学习,互相批评过后,咱们再谈后面的事情。”

    “呵呵,真是献丑了。”郑道行笑着挠了挠头,毫不拘谨,带头分配了阅读顺序,“这样,夏雪先看看逸夫的,我看夏雪的,逸夫看我的。”

    夏雪与张逸夫都属于闲云野鹤,自然没有反驳,拿起分好的卷子阅读起来,刘建网则在对面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对张逸夫而言,郑道行答题就像他的人一样,很工整,很规矩也很严谨,每道题都没有任何谬误或者有争议的地方,对电厂、发电这块了解得也很透彻,对20年后中国电力的预测也偏于保守,认为发电量在15000亿千瓦时上下,水电将占据同火电不相上下的地位,没有提到新能源。

    实际上,这是这个时代从业人员最普遍的想法,水电厂的建设一直很成功,三峡工程也开始有人提出,用长江的水力资源进行发电,几乎不消耗什么能源,很多人认为这将成为将来的主力。

    张逸夫清楚,他们太高估水电厂的发电量,同时又太低估国家对电力的需求了,实际上即便三峡建成满负荷发电后,水电所占的比重依然极其有限,火电的地位仍然不可替代。

    虽然在现代人看来,郑道行有些鼠目寸光,但对于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来讲,这绝对算是高瞻远睹了。

    之后大家交换卷子,张逸夫得以看到了夏雪的答题。

    第7章 任君挑选

    “好漂亮的正楷。”张逸夫刚拿到心下便是一声赞叹,夏雪把规矩刚硬的正楷写出了一种柔软恬静的味道,光是看着字就让人觉得舒服。

    再看答题,言简意赅得有些过分了,任何概念只是点到为止,没有一个字多余的解释,相应地,夏雪每一个题目回答得都十分完全,光第一题火电厂理论部分,就提到了十余种火电厂分类,连垃圾回收发电厂都提到了。从知识量上来讲,面对这个年代的夏雪,即便是张逸夫,在不借用“电”脑的情况下,都是自愧不如。

    关于二十年后的中国电力,夏雪的回答同样是几组数据,没有进行丝毫解释,遗憾的是,她的估计比郑道行还要悲观许多,连10000亿千瓦时也没有突破,产业结构和各种方式的发电比重与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三人相互阅卷看罢,郑道行先是长舒了口气,赞叹道:“开眼界了,无论是夏雪的理论基础还是逸夫的思维能力,都让我受益匪浅。”

    刘建网笑道:“那么其中有没有什么瑕疵呢?”

    “瑕疵不敢说,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确实有几点让我读起来有些不舒服。”郑道行也没什么隐瞒,直言道,“逸夫答的,让人觉得有所保留,还可以答得更全面;夏雪则让人感觉……像是机器答题,没什么主观表现。”

    “一语中的啊。”刘建网冲旁边的辅导员赞赏道,“陈教授的推荐果然没有错。”

    “呵呵。”辅导员也笑道,“学院工作中,小郑跑前跑后,协助管理,能力上刘处长尽管放心。”

    “过奖了……”郑道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顺便再自我批评一下,我的回答与夏雪和逸夫相比,太刻板了,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刘建网又是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郑道行的表现,作为学生而言,他已经十分成熟了,专业也扎实,是块好料子。

    辅导员与此同时转向夏雪:“夏雪,你也谈谈吧。”

    夏雪立刻直截了当地说道:“郑道行答得很好,张逸夫答得很差。”

    几人都是一愣,张逸夫更是嗤笑一声,不知该如何评论。

    “小夏真的是不给人留面子。”刘建网调侃过后,好奇问道,“何出此言?”

    “张逸夫回答问题的方式像个外行,尤其是第三道题,都是盲目的空想与乐观,他太小看工作难度了。”

    “嗯……这一点,陈教授倒是也提到了。”刘建网抿了抿嘴,尴尬道,“不过我在出题的时候就说了,让大家天马行空各抒己见,作为主观题来说,怎么表达都是个人的自由。”

    夏雪跟着点了点头,不作多言。

    本来郑道行把气氛带的很好,但夏雪这么一搅和,就像是夏日午时突然吹过了一阵阴风,让人发寒。

    “逸夫,你也说说吧。”辅导员冲张逸夫摆了摆手,他显然认为张逸夫这次的答题纯粹是跟刘建网的性格撞上了,走运而已,也不指望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能说出什么。

    张逸夫随口说道:“我跟夏雪意见差不多吧,道行答得很好,夏雪答得很差。”

    “……”

    大家都盯着张逸夫,等他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