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不肯的,都是帮穆部长做事的,队伍必须团结。”张逸夫拿起汽水喝了一大口,“我估计穆部长也是跟他提过,这边的事能帮就帮。”

    正说着,透过窗户,张逸夫看见了外面几个穿着正装,明显坐办公室的人正在四下寻找些什么。

    “这厂长还算明白,叫人出动了。”

    文天明也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这些人,找咱们的?”

    “是吧。”

    “那咱们出去呗。”

    “不急,场面得找回来。”张逸夫不紧不慢地喝着汽水。

    不多时,厂长秘书找进了小卖部,一见张逸夫这二人的年龄装束,立刻便知道找对人了,领着两个人立刻上前道:“请问……您是张逸夫同志吧?”

    “是了。”张逸夫不紧不慢地答道。

    “太好了,太好了。”秘书连忙上前道,“之前沟通上有些误会,看门的不懂事,来来您请,厂里面请。”

    “收到通知了?”张逸夫问道。

    “收到了……”秘书尴尬道。

    “谁的通知?”

    “这……”秘书为难道,“您先进厂,咱们坐下来说。”

    “那可不行,都是有流程的。”张逸夫哼笑一声,“没有局里生产处的通知,这厂门,我可不敢进。”

    “这哪的话……您还真能不进了……”

    “真能。”张逸夫缓缓放下汽水瓶,掏出一块钱递给了售货员,“丰州不让进,我们歇够了,这就走。”

    “可千万别!”秘书闻言大惊,拦了上来,焦头烂额道,“真的是沟通上有误会……要不您稍安勿躁,我们厂长马上过来亲自解释。”

    “不必了,这么简单的事能有什么误会?”张逸夫呵呵一笑,冲文天明道,“天明,拿好东西走吧。”

    “好。”

    秘书只得拦在门前,苦不堪言。

    还好,赵健这会儿也赶到了,一见这阵仗,匆匆上前伸手道:“久等久等!我是代理厂长赵健。”

    张逸夫见厂长真的亲自来了,心中也不由得感叹部长秘书一句话的威力,但依然板着脸道:“赵厂长接到通知了?”

    “接到了,接到了。”赵健一面抓过张逸夫的手握着,一面答道,“刚刚打电话去了局里,是那个负责传达的同志给搞忘了。”

    “谁负责传达的。”张逸夫眉色一扬,“说清楚,我回去好处理。”

    “这……应该是生产处的同志吧。”

    “哪个同志?”

    赵健被穷追猛打问得急了,他他娘的哪知道是哪个同志,脑子一犯轴,转头冲着秘书怒问道:“哪个同志?”

    秘书欲哭无泪,我他娘的怎么知道是哪个同志?

    张逸夫看着二人这样子,倒是笑了,实在太滑稽了。

    第229章 传说中的调研

    “这样吧,既然赵厂长都来了,咱们先进厂,你们跟局里问清楚到底是哪个同志犯的错误,咱们再聊后面的事情。”

    赵健闻言如释重负,满脸堆笑扶着张逸夫往外走去:“成成,咱们先进厂,慢慢聊,慢慢聊。”

    于是乎,几乎整个办公室的人,外加赵健,围着张逸夫一行二人进了厂子。

    方才传达室的大爷正在门口跟警卫闲聊,见这阵仗,也是惊着了。

    这俩个家伙,真的是局里的干部啊?

    张逸夫正好跟大爷对上了眼儿,随口冲赵健道:“你们厂安全工作抓得很严么?连我都被认为是搞破坏的分子了。”

    赵健闻言,立刻转头怒视大爷:“怎么搞的?连张科长都不认识么?”

    “……”大爷此时完完全全露出了无辜的表情,天地良心,他真的是本色出演,明明是你们办公室的工作没搞好吧!

    但领导骂你,你就得受着,能当看门大爷的人,耐力也远超常人,此时只陪笑道:“这次认识了……张科长,认识了……”

    就此,众星捧月一般,张逸夫总算进到了丰州厂的办公楼。

    会议室中,办公室的人送上茶水,赵健等人则出去搞清楚到底是哪位出了错误。

    文天明见四下无人,这才借机问道:“逸夫……咱们这么横,合适么?”

    “呵呵,因地制宜。”张逸夫哼笑道,“对知识分子,有才学的人,肯定该客气的,人家有风骨。再看看这帮人,就是贱骨头,你越跟他客气他越来劲。我这态度就是要让他们搞清楚,我在给穆志恒干活,让他们说话做事的时候先动动脑子,到底哪边是大。”

    “那肯定穆部长大。”文天明傻傻笑道,“可让他们这么刨根问底的搞明白到底哪里出的问题……局里那边会不好受的吧?”

    “不好受也得受,咱们此行去五个厂子,每个厂子都来一遍这个?我不烦蒋立也烦了!”张逸夫摆手一笑,“我也算明白了,在袁铁志那边,赵文远的话不管用,得是更大的领导,我也不是争什么,让他再为难我的时候,心里掂量清楚就够了。”

    若不是有意栽培文天明,张逸夫也懒得说什么多,更无意污染他纯洁的内心。但体制内混,该耸的时候耸,该狠的时候就得狠,欺软怕硬有时候就是真理,官高一级在这里就是牛逼。否则逢人都客客气气,唯唯诺诺,以德报怨,这工作就没法做了,心里也得憋屈出病来。

    约莫十几分钟过后,赵健才同秘书一齐回到会议室,说清楚了是生产处某某某疏忽大意了,没有把行程交代过来。这里面的实际情况自然谁都清楚,不管有的没的,对面给了这样的答案,张逸夫自然也不好再多做追究,这事便这样作罢,想是袁铁志也知轻重了,只是可怜了那位背锅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