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莫要看透,莫要看透。

    于是乎,秦勇掏出打火机,叼着烟悠悠走向阳台:“你啊,谁也别帮,谁也别贬,看着就好,一个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一个是将要经历大风大浪的,小事而已。”

    “……”

    秦勇就这么去阳台抽烟了,秦玥再一次感觉自己被糊弄了。

    “哼,那我就看着!”秦玥抓着毛绒玩具自生闷气,“到时候你被欺负,看你求不求我!”

    第279章 他还是他,我还是我

    第二天,倒也没出现任何大风大浪,张逸夫还是那个张逸夫,袁铁志也还是那个袁铁志。看到办公室中依然泰然自若的张逸夫,在走廊中偶遇照旧热情微笑的袁铁志,秦玥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了。

    而对张逸夫个人来说,重要的事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由于与华北局洽谈的刺激,明确了急迫的成果需求,学校那边的干劲儿也跟着上来了,有的时候向晓菲跑来跑去说一个月,不如贾天芸这边的一句话,学校承诺一周内将完成实验图纸与工艺设计,成果将很快送往恒电集团。

    向晓菲那边拖拉了整整一个多月,终于可以与蓟京供电局正式签署合同,张逸夫本人虽然在办公室里闲坐,但他清楚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克服困难,勇往直前。

    二修厂不止是二修厂,他更像是一个堡垒,张逸夫把它当作自己最后的阵地。有朝一日,若他无法忍受体制内这一切的时候,他有权选择归隐田园,放下家国天下,偏安一隅,时不时拿出一个小创新赚些闲钱,自得其乐。

    当然,做了这么多,现在让他放下是绝不可能的。保守来看,二修厂是最后的堡垒,但激进来说,它同时也是开疆扩土的根据地。过去的一年,中国的年发电量是六千亿千瓦时,美国是三万亿千瓦时,而二十年后的数据是,中国是五万亿过半,美国则不足四万亿。

    在这空前的发展中,蕴藏着太多的财富与权力,能看到这些的人,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常人会在回忆追思之时,才惊讶变化之快,机会之多;而张逸夫永远在变化中追赶,在机会间抉择。

    三天后,北方电院的技术支持团队入驻二修厂进行指导。在张逸夫的精心策划下,自己也成为了华北局考察研发生产工作的专员,携文天明参与了这次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接头会议,当然,这个历史性意义也许只局限于张逸夫个人。

    二修厂在恒电接手后,焕然一新不敢说,风平浪静倒是真的。重新上岗的同志拿到了不少补发的工资,在职的同志也不必再每时每刻为丢饭碗而担忧。同时,他们心里也清楚,从现在开始不是混着吃国家的大锅饭,往后是给老板干活呢,老板肯定是要绩效的,要有个交代的,这即是压力也是动力,每个人都清楚,要不了多久,就要忙起来了。

    在恒电刚刚接手的头一天,向晓菲就宣布了张逸夫精心设计的新一版厂规。

    虽然大多数内容依然是陈词滥调,纪律性的内容,但里面默默提出了两点不一样的地方。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假期与工时制度的改革。

    为今这137号人,90都是蓟京土生土长的大爷,又过惯了舒服日子,让他们加班加点基本是痴人说梦,多干一个小时活儿恨不得把你八辈祖宗都骂了,并且总有办法用其它方式弥补自己的这个损失。

    所以必须给他们挖一个深坑……

    这个深坑美其名曰——空闲调休。

    在厂子生产任务不紧的时候,鼓励大家休息,把假日都用了,提前休息,紧的时候再补回来,周期按月结算,如果最后没补齐,则按缺勤处理,工资咔嚓一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考虑到现在90的人都在干瞪眼吃白食,张逸夫宁可看不到他们,让他们在家歇着,最后愿意补工时的来补,不愿意补的自愿砍薪,张逸夫也省钱了。当然,在工期紧的时候是不开放调休政策的,相对应地,此时会开放攒休政策,加班加点的每个小时都会记录在案,将来开放调休后就可以肆意地休息了。与调休相同,届时你也可以放弃这些假期,将你多付出的工时换成一笔象征性的加班费,只是相对于薪水拦腰砍,这个数字少些罢了。

    张逸夫也只是在摸索阶段,希望用这套方法可以做到专时专用,每天上岗都有事做,你不出无用的力,我也不付凭白的薪。

    另一点,就是班组奖励制度了。

    由于与供电局的合同所限,张逸夫不可能随便辞退任何一个人,只要他每天朝九晚五来,没有犯纪律错误,就无法辞退。这帮蓟京大爷生活压力有限,够活就行,很有可能在将来面对可怕的生产任务之时,选择逃避,也就是混。

    于是新的班组制度应运而生,生产一线的人将被分为若干组别,在生产绩效管理上引入一种竞争性奖励,在有生产任务的时候,完成任务最多的班组将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根据张逸夫恶补的管理学知识,奖金这种东西要用好,就是要用金钱的刺激,让大家打鸡血,造就成倍的利润,资本家真是罪恶啊。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的,还来不及用实践来检验是否科学。这帮蓟京大爷们也许会在参透政策后,用某种特殊的方法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老板与员工的博弈就此展开。

    这些事情,还要慢慢摸索,省煤器试验样品的制造却是片刻怠慢不得的。

    三路人马就在四月底的这一天,汇聚在了二修厂那几乎沦为麻将室的会议室。

    在前任厂长的“苦心经营”下,二修厂的硬件其实还是过关的,每年不管生产出多少东西,采购预算都不会放走一分一毫,秉承着“有多少,花多少,不够了再要”的原则,二修厂有很多难以理解的开销,比如现在大家所在的这个装有四台老式空调的会议室。

    华北局……也只是电扇而已啊。

    在做的人,除了二修厂的几位技术尖子,班长,多是熟人了。电院一方陈延睿与常思平二老,携弟子双双出场,陈延睿谈过这次后就回去,常思平等人则暂时驻扎于此,指导生产。毕竟常教授也是拿人家的手短,最核心的设计图都是张逸夫出的,学校这边只是完善流程罢了,人家有指导的需求,满足一下不为过。

    第280章 一头雾水

    二修厂这边向晓菲自然是大老板,如今她已放下了往日的新潮服侍,换上了一身标准的女士职业服装,颇显干练。副厂长以及其他厂领导暂时没有变动,其余人矬子里拔将军,或是德高望重,或是技术出众的尖子提为班长,列席会议。

    张逸夫与文天明两个万年基友,则代表华北局来“考察进展”。

    这一次,倒是张逸夫经历的一次最正式的会议了,为什么?因为有桌牌!

    桌前每一个位置上都摆有漂亮的桌牌,什么陈延睿常思平张逸夫之类的……让人恍然觉得这是一次非常严肃且重大的会议。前任厂长在这些事上看来投资不少,向晓菲也不舍得荒废,能用则用。

    对于校方的人来说,这倒是挺受用的,尤其是几位常思平带的研究生,感觉自己非常受重视,是个人物。

    简短的介绍过后,会议开始,生产流程与工艺的方案,在两天前就已经到了厂子,这次的主要议程就是厂子的人谈谈对这些方案的理解,深入探讨一下。

    这边的生产副厂长四十多岁,其貌不扬,客套过后,就此开讲。

    “几位教授,专家,领导,我是咱们二修厂主管生产的,吴强。严格来说,二修厂从没生产过省煤器,但我之前在总厂待过,参与过那边省煤器的制造,根据我对方案的理解和咱们厂的技术设备,以及总厂那边的资料,大概做了这么一个常规计划流程,我先说说。”

    “从没生产过?”常思平闻言一怔,而后望向向晓菲,“向总,这个你之前没提过吧?”

    向晓菲很快笑答道:“常教授这个不重要的,本身这个省煤器构造也是全新的,谁都没做过。我们厂之前主营项目是管道,设备上和工艺上的需求与省煤器如出一辙,吴强又经验丰富,没问题的。”

    常思平叹了口气,最终摇了摇头,不再争论。他感觉自己有些被向晓菲忽悠了,在她的嘴里,二修厂是一个生产范畴极其全面,蓟京首屈一指的大厂,莫想到压根连省煤器就没生产过!但碍于张逸夫的面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有难度啊,有难度。

    待向晓菲点头后,吴强才开始继续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