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欧炜住口连连告退,“我这里掌握了一些……”

    “我说了,到此为止。”秦勇皱眉道,“不要搞得这么阴暗。”

    “……”欧炜见司长真不高兴了,只得缄口不言,默默退出。

    人都走了,秦勇看着空空如也的稿纸,又是揉起了脑袋。

    领导,不好做啊,你不仅要处事,还要做人,你的立场永远要那么飘忽不定,你的心情永远要左右为难,袁铁志啊袁铁志,你要我怎么做?

    这件事,整个电力部大院,某人怕是最后知道的了,与夏雪同班的调度员实在看不下去,空闲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凑过去。

    “喂,夏雪……你对象这回出息了……”

    “什么叫出息……”

    夏雪听过后,神色倒没有什么大变化,在她眼里,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也是迟早的事。此时此刻,她想到的并不仅仅是眼前这一件事,而是张逸夫的整个理想,那轮廓,恍惚默默展现了。

    “你不去个电话啊?”同班调度员实在看不下去夏雪再这么不紧不慢下去。

    “他现在肯定忙得很,还是算了。”夏雪摇了摇头。

    “真沉得住气。”调度员摇了摇头,小声道,“总之,今后你见到搞生产的人,也要小心说话喽。”

    “没,你多想了,我现在见谁都小心说话。”

    “……”

    与此同时,津隅厂也在尽己所能撇清关系,厂长本人亲自联系向晓菲会谈,讨论合同中止退款事宜,态度相当之谦卑。这个厂本也只是袁铁志手上的资源罢了,在调查中也相当配合,张逸夫早就嘱咐过向晓菲不要太过为难。

    到此时,这件麻烦事基本尘埃落定,剩下的都是常规事宜。

    没想到的是,下班之前郝帅也掺乎进来了,骂了张逸夫半天不够兄弟之类的话后,说什么晚上都要一起吃饭。没得办法,张逸夫在局内是真的不敢跟郝帅走得太近,怕他被牵连到,这个主儿却好像什么都不怕。

    下班时分,张逸夫也不做多留,早早约了夏雪晚上楼外楼见,这便与文天明郝帅奔赴餐厅。怎么都得把前因后果跟他们交待清楚,毕竟现在文天明是自己唯一信任的下属,郝帅更是唯一信任的朋友了。

    三人有说有笑推门进了包间,随即便是一愣,这次是真楞,男人本能的那种楞。

    餐桌前,坐着一个穿着工作装的姑娘,还是那种露得比较多的女士工作装,在这个时代给人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力。不过跟她的脸蛋和身材相比就又是小巫见大巫了,标准的大眼睛圆脸,妆容的和谐程度不亚于十年之后,就连烫出的波浪发型都符合新时代的时尚,胸器更是秒杀了张逸夫见过的所有女性。突然推门看见这么一位,是个男的就得盯着人家愣一会儿,勾人魂魄的狐狸精怕也就是这样了。

    张逸夫呆滞几秒后,赶紧摇了摇头:“对不起,走错屋了……”

    旁边二位还在木讷中。

    女子一笑,显然早已习惯了男人的这种目光,用特有的那种湾湾腔嗲声嗲气道:“哎呦,你不是我逸夫哥哥吗?没走错啦!”

    三个男人又是浑身一颤,湾湾腔对男人本就有种特有的杀伤力,更何况现在基本没什么机会听到。

    张逸夫木木指着自己:“咱们认识?”

    “这不就认识了吗?”女子起身走到张逸夫面前,胸器逼人,扭扭捏捏掏出了自己的名片,双手送上,“初次见面,我是方思绮。”

    张逸夫接过名片一看,有些反应不及——

    【鑫明电气集团,总经理,方思绮】

    邪了,懵了。

    那个该死的鑫明厂,老板怎么都该是那种恶心的中年男人才对,为什么会这样!自己还没找他们,反倒她先找上门了?

    “等等,我反应一下。”张逸夫迷迷糊糊摇了摇头,不去看那可怕的胸器。

    “先坐啦!我来泡茶!”方思绮可并不是见外的人,拉着张逸夫便要落座,胸器非常不巧地贴在了张逸夫胳膊上。

    “等等。”张逸夫清楚,此时必须把持住,赶紧抽脱出来,避开她的脸不去看,“今天是私人聚会,有事改天再说。”

    “咱们之间也是私人关系呐!逸夫哥哥!”方思绮的撒娇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让郝帅和文天明的腿都软了。

    “别来这套。”张逸夫也算是动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得以露出公事公办的表情,“有事说事,没事请你出去。”

    “哼!”方思绮闻言嘴一撅,轻骂道,“好讨厌,跟说的不一样嘛!”

    “你想怎样?搞屁啦!”张逸夫做出夸张的表情也学起了湾湾腔。

    “哈哈哈哈……”方思绮见这表演倒也弯腰笑了起来,捂着肚子,凸显胸器,“完全不像!”

    “行了,够了。”张逸夫本人也受不了这么无厘头的对话了,“有事说事,我不吃这套。”

    “那就当你不吃喽!”方思绮说着望向后面两个石化的男人,“喂,我跟排头说事,你们是不是回避一下?”

    二人早想回避了,未等张逸夫开口留,扶墙逃遁而去。

    “坐啦,又不吃你!”方思绮这便往椅子上一坐,一副没好气的表情,“白让人家等了这么久……”

    “说人话。”张逸夫也坐下,听了半天鸡皮疙瘩都炸了,面对的该是邪恶的大敌才对,他是真想让自己严肃起来,可这来者也太没道理了。

    “又摆臭脸,谁不会?”方思绮一副不屑的表情过后,自己同样摆出了臭脸。

    张逸夫只有努力不去看,原来人只要漂亮,丫的做什么动作表情都不会招人讨厌的。

    “说事……”张逸夫第三次提出这个严肃的要求。

    “好啦好啦!”方思绮摇了摇头,“还不是那个省煤器,把学校那部分权利转给我们,开个价吧。”

    妈的果然是这事,该是很严肃的谈判才对,可为毛自己就严肃不起来。

    “找恒电谈。”张逸夫尽量严肃地喝了口茶。

    “哎呀哎呀,谁不知道,别装了。”方思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五十万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