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我自己也是股东,我说的算。”华长青摆手道,“思来想去,还是你合适,别搞那些狼狈的事情了,要做属于未来的东西,一些厂商已经抢得先机了,不能再拖下去。”

    张逸夫不禁苦笑,我怎么跟你说这事儿呢……

    一开始,还不是华长青拉张逸夫入伙,是张逸夫曾经有意让恒电跟华长青联系,但这事儿最后他还是自己给否了,这人心太大,心太野,向晓菲压不住的,如今华长青折腾了半年,还真弄了一个东西出来。

    从历史记忆的角度来看,他成功的概率几乎是100,有技术有投资,在自动化方面必有作为,这是必然趋势,拦不住的,虽然会瓜分不小的市场份额,但人家这么多年的努力苦学与积累总不能白费。

    “华兄,我真的没这打算。”张逸夫摇了摇头,“现在刚接手北漠,肯定要把这事儿做完。”

    “我明白,你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中国人,对官帽有种向往。”华长青没怎么思索便说道,“这点你比我强,能屈能伸,待得下去。但你要清楚,自动化这个方向会有多么广博,当你成为百万,甚至千万富翁的那一天,你会发现一个司局级干部的头衔是多么一文不值。”

    “到那一天再说吧。”张逸夫摆了摆手,实在没法解释自己的内心,这便擦了擦嘴起身,准备握手,“谢谢你的午餐,祝事业成功。”

    华长青皱眉道:“这么丰厚的待遇都不行么?这是我能控制的极限了,再往上就是股东了。”

    “祝事业成功。”毫无疑问,张逸夫去意已决。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华长青却没打算放张逸夫走,拿出大哥大,堵在门口,半掩着门打了一通电话,随后进了雅间,“你感兴趣的金主这就过来,要他点头,才能给更好的条件。”

    张逸夫真的是万般无奈,正此时,他腰间的b机也响了,竟然是常江,说有急事要回电,莫不是微机保护出了什么问题。

    “容我五分钟,出去打个电话。”张逸夫赶紧冲华长青说道。

    “没事,拿我手机,你如果来了也给配的。”华长青大方地将手机递给张逸夫,同时礼貌地回到座位,不多听。

    张逸夫情急之下,也半掩着门,拨通了试验室的电话。

    几乎刚响半声,那边常江就接了。

    “逸夫?”

    “是我。”

    “怪事了,今天三个人提出了辞呈,咱们给的待遇已经是最好的了。”

    “??慢慢说。”

    “是这样。”常江缓了口气才说道,“咱们试验室不是有一批年轻的同志么,这几天先后有几个人跟我谈,希望提高工资,我觉得待遇已经够高了,就把事情跟陈总和向总简单反映了一下,他们也认为不需要提,这刚半年多,哪这么快涨工资?然后我们就没把这个当回事,结果今天,三个人提出了辞呈,另外还有几个人也不太安心。”

    “挖墙脚?”张逸夫很快反应过来,并警惕地看了看雅间内。

    “应该是了。”常江也紧张说道,“我最近跟电科院的人联系,也才知道有十几个人都离职了……有人在大张旗鼓搞自动化。”

    “华长青。”张逸夫沉声道。

    “是他?是他……早该知道是他。”常江惊呼过后,重回冷静道,“可他哪来的这么多资金?”

    张逸夫在房间门口站着,清清楚楚看见某人进了饭店。

    “嗯,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先稳住局面,画几张饼,不要再助长离职的风气,等我联系。”

    “好……咱们的保护已经送去电科院检测了,马上要组织专家鉴定会,这当口儿可千万别出岔子。”

    “嗯,我也不希望。”

    挂断电话,刚刚进饭店的那人也见到了张逸夫,同样惊讶不小。

    “咱们是不是一辈子冤家当定了?”张逸夫远远问道。

    “不不,这次我真的不知道,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方思绮捂着皮大衣,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惊恐偏多一些。

    房内的华长青此时也听到了什么:“诶?逸夫?”

    “你先等等。”张逸夫一把将房门关紧,不让华长青听到,同时冲方思绮恶狠狠地说道,“你不知道华长青在请我入伙?”

    “真不知道,他只是说要请个能人,因为要的待遇太高了,我来见见。”方思绮保持与张逸夫一定距离,不该太接近,“你别这么吓人的表情……”

    “就算是这样,挖我的墙角还有什么好说的?”张逸夫露出了更狠毒的表情。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华长青在做的,我们鑫明就负责出钱。”方思绮已经快被吓哭了,“他挖恒电人了?”

    “当然,而且还在挖。”张逸夫眉头微皱,这才问道,“你们怎么撞上的?”

    “其他人介绍,我们刚好也要抓这个方向,一拍即合,有他主持,很多事都好办了,直接就从电科院抓了一批人过来。”

    “嗯……”张逸夫眯眼道,“不管别的,先叫停他挖人的事,我走了。”

    “这个……”方思绮咽了口吐沫说道,“那个公司是他全权管理的,我们只是投资方,没法干涉。”

    “别跟我放屁。”

    “真的真的真的!”方思绮使劲解释道,“再说这也是正常的人事行为,我凭什么阻止?”

    “那就撤资。”

    “我的逸夫哥哥啊……”方思绮已经快哭了,“上次的事我就认了,可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鑫明又不是我说的算。”

    张逸夫也知道,人才竞争是再正常不过的竞争,没法阻止的。

    只是眼皮底下,自己刚刚培养出来一批人,就被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挖走,这口气咽不下去。市场很大,分羹可以,但抢我的人,再让我的人来抢我的肉,这就不好玩了。

    这会儿,华长青也忍不住拉门,张逸夫微微松劲儿,放他出来。

    华长青出来一看,方思绮好像刚被抽了一顿,张逸夫虎视眈眈,也顿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