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咏不断地换着台,每到新闻有关的频道都会跳过去,最后停在了一个情景喜剧节目上,讲的是一大家子人生活中遇到的各种矛盾与笑话。

    “姐,这个逗。”萧咏颇有兴致地冲萧依道,“一家人,其乐融融。”

    萧依摆弄着手上两盘刚买到的磁带:“有必要跳过新闻么?”

    “嗨……新闻没意思,都是歌功颂德的,车轱辘话。”

    萧依抬起手中的磁带道:“你给我的这些港台歌曲也是吧?歌颂爱情?”

    “听听歌,散散心,多好。”萧咏笑道,“再等等,等过了这段,姐夫肯定过来陪咱们。”

    “叫的真亲啊。”

    “习惯了。”萧咏无奈道,“姐夫忙,你也知道,男人么,顾不过来,可姐夫对你一直初心不变,你也应该清楚。”

    “别再聊这些了。”萧依只摇头。

    “不是……他后来跟那个女人结婚,没有办法的事,男人么,正式婚姻要顾及的东西很多,但他们现在基本都是分开住的,这么久孩子都没有!等过了这段,姐夫稳定下来,肯定会来接你的。”

    “呵呵。”萧依泯然一笑,“你就别说这些宽心话了,把我当疯子可以,别把我当傻子,他真的厉害了,怕就更不敢离婚了,千万双眼睛盯着,就更不会过来了。”

    “这个……男人么……”

    “行了,你别老男人男人了,越搅越浑。”萧依摇了摇头,“因为你也是男人,所以我的命运远没你挣的那点钱重要对吧?”

    “不不,绝不。”萧咏严肃摇头,“姐,咱们不容易,好不容易握到机会了,哪能这么就松手,再说你说实话,你心里对姐夫……”

    “那早是过去的事了,谁都会看错做错。”

    第554章 慢慢说

    “……再试试挽救一下,咱们再等等,我也多去做工作,如果过个一年半载还没结果。”萧咏咬着牙道,“咱钱也挣的差不多了,走就是了。”

    “你舍得么?”萧依嗤笑问道。

    “那你舍得么?”

    “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我也没什么舍不得的了。”萧咏一笑,“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姐夫,就没有咱们的今天。”

    “没有他,不干这个你就会饿死?”

    “男人么……饿死这个标准太低了。”

    “那什么标准。”

    “不聊这个了。”萧咏实在无意深谈,就此扯开话题道,“对了,我今天见到张逸夫了。”

    “照例是你的新官上任三顿饭啊?”萧依摇头道。

    “他还真没给我面子,连手都没握,板着脸就走了。”萧咏摇头叹道,“我本来以为,碰到这种状况我该生气的,在滇南,这么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姐夫面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没生气,反而很佩服,那些耳根子软随便就来大吃大喝的干部,虽然我跟他们喝酒,但我心里是恶心他们的。”

    “你得知道,他们心里也许更恶心你。”

    “也对。”萧咏笑着挠头道,“但没人敢摆在脸上不是?张逸夫就摆在脸上了。本来我还想好好跟他聊聊那天晚上的事,没机会了。”

    “没法聊的,他肯定装不知道。”

    “这人太矛盾了。”萧咏不解道,“救人一命,怎么看都是功劳吧?他怎么就这么躲着呢?”

    “因为那人是我。”

    “那不更好?拿了姐夫的人情?”

    “他不想拿。”

    “开什么玩笑,全天下谁不想拿姐夫的人情?”

    “天下很大。”萧依缓缓张开双手,“你觉得滇南就是天下,我曾经觉得他就是天下,出去以后,才知道这什么都不是。你不是总是说‘男人么’?为什么不出去看看,为什么始终在滇南经营着?”

    “走太远,会给姐夫添麻烦的。”

    “呵呵,张嘴闭嘴就是姐夫,还谈什么男人不男人?”

    “……”萧咏被说得有些羞怒,满脸憋红,但还是忍住了,起身道,“我有我的方式。”

    话罢,他怒气冲冲上楼进了卧房。

    萧依也没理他,只轻叹。

    “都是陷进去,出不来的命。”

    人在比较绝望的时候,宿命论总是很有市场,但有些人始终没有经历过那种传说中的绝望,始终尽全力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因此在这种人眼里,你什么命都是自己选的,自己作的,唯有目标明确,稳步向前才是正道。

    也许张逸夫只是运气好,才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他除了撒闪电尿的那一刻外,从没信过“命”。

    次日午前,飞机平稳降落,马钢亲甩众领导接机。

    副局长张逸夫同样在接机团队中,他老远看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出站口出来,跟着这边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去迎接。

    张正诚大步走在最前面,其余人都自己拿着箱包。

    从前,张逸夫只在大会上,坐在最边远的角落里看到过他,眼下这才算第一次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