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夫笑着抬手,与向晓菲共同入位。

    他观察着这个不大的会议室,触摸着不怎么精致的会议桌,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

    如何呢,这些都是自己的,自己可以控制的。

    沉静过后,他目光如炬。

    “我是张逸夫,今日起由我接任向晓菲的总经理职位,向晓菲继续担任董事长一职。”张逸夫扫视全场,第一时间记下来了这些脸,“如有异议与不满,现在提出,不要把问题带走,不要让矛盾发酵。”

    陈常二老和常吴二人自然都是乐呵着,怎么可能有异议么?

    其余的与会者,包括研发经理、销售经理、车间主任等人,与张逸夫相对陌生,但看这景致,也不可能提出什么异议,说白了这是向小姐的产业,她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好的,没异议,下面请大家简要介绍一下自己,以及承担的工作。”

    与会者一位位起身,对于张逸夫这个人他们还是抓紧时间研究过的,年纪轻轻就到这个级别,重点是北漠老总,必然是个狠角儿。每个人都尽量用简短的时间介绍清楚自己,留个好印象。

    现阶段恒电依然是分为两大模块,设备生产与微机研发。

    设备生产这边就是原来厂里的那一套东西,干部比较繁杂。微机研发这边相对简单,只有研发组与维护组两部分,研发组还负责微机保护的产品组装,维护组负责测试和跑现场。从管理结构上来看,只能用混乱与不科学来形容,这也没办法,一直没有时间细整,得等张逸夫来了再说。

    第659章 抬杠的

    实际上张逸夫也没打算很快的细整,得等自动化招标完了再说。

    听过一溜人的介绍后,张逸夫整理了一下,直接说道:“暂且一切如常,该找向总的事还是找向总,我暂时只负责研发这一块。其他人散会吧,研发留下。”

    二十分钟不到,这就完了。

    张逸夫对于生产部门的轻视也没什么掩饰,或者说是没什么时间重视他们。

    生产方面的人们难免有些不爽与猜疑,看来公司甩掉设备生产这部分已经成为定局,连新任总经理都懒得多说。

    “稍等,我有个疑问,张总。”一位年纪大些的车间主任突然举手。

    本来准备离场的人,屁股也不得不坐了回去。

    “赵主任对吧,请说。”张逸夫大大方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直有传言,说公司要放弃设备生产这方面的业务,张总能不能给个明确的说法。”

    全场人慌了一下子,怎么突然就这么提出来了,这本来是心照不宣暗流涌动的事情才对。

    张逸夫也疑惑地望向向晓菲,那眼神像是在问,还没公开么?

    向晓菲连忙说道:“这件事还没有定论。”

    “可我从张总的态度上,好像看到定论了。”老赵也当真是老油条,什么都不怕,“我们底下干活的同志们,心里也不踏实,这件事没定论,会影响到大家的积极性,张总刚才不是说了,不要把矛盾带出去么?”

    “嗯。”张逸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看来向晓菲也只是拖了下来,并没有明确处理过。

    “这次申奥,几票之差,咱们输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张逸夫端端正正说道,“市政府现在已经在研究政策,计划将四环范围内的工业企业外迁。不仅是我们,所有的厂子都会受影响,如果我们恒电要搬到冀省去,诸位做设备生产工作的愿意去么?”

    全场哗然,谁愿意离了蓟京?

    “先安静一下听我说完。”张逸夫继而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暂时放缓生产计划公司也是迫不得已。政策是国家定的,我们肯定要落实,既然大家不可能迁往外地,为了妥善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已经主动与蓟京供电局沟通,希望通过转让生产技术、生产设备、生产人员的方式,给大家在蓟京修造总厂谋个归宿。”

    “张总,据我所知,你说的市政府的这个政策还没正式下达吧?”

    “所以公司也没有正式下达放缓生产计划的决策。”

    “那咱们就假设这些都会发生。”车间主任随即问道,“咱们的管道、省煤器生产技术、设备,都转让给总厂了,可咱们的人呢?”

    “转让的条件就是妥善安置大家。”

    “可就算这些都达成了,总厂现在也有很多人闲着,我们的工作他们做就好了,绕一圈,搞不好我们又要下岗回家的!”老赵双掌一拍,提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

    全场又是交头接耳,这才是核心矛盾。

    很多人都回家呆过一年半载了,对此心惊胆寒,深怕会再次发生。

    张逸夫赶紧解释道:“大家对未来举棋不定的话,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将来迁往外省的新生产基地。在基地没落实前,会有底薪发放。”

    “底薪,低保?跟那会儿下岗一样?”主任一副耍流氓的语气问道。

    张逸夫心下已经开骂了,这根油条真的是油得可以,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从前他接触的人还都算比较讲道理,好歹是个干部。这位却不会考虑这么多,就想着自己能不能吃饱,回蓟京局怕饿着,留下也怕饿着,合着全天下都在跟他作对,他吃不饱就怪张逸夫。

    这道流氓的题,也当真难住张逸夫了。

    这会儿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糊弄过去,无疑一开始就被拿住了,年轻啊,没担待之类的歌颂很快就会传开,可这会儿过为刚猛,又会被骂混蛋没良心,成为一代黑心资本家。

    恐怕向晓菲也是一直顾虑这些问题,才没有说明。

    “首先赵主任,你态度不对。”张逸夫先稍微立威,给自己缓和思考的时间,“坐在这里你是干部,争取自己权益没问题,但也不能出言不逊,捣乱会场。”

    “张总,我可没有。”主任油着脸笑道,“我也是站在公司角度考虑,如何安排好大家。”

    “那就不要提下岗低保这种话出来,不知道什么话会煽动情绪么?”张逸夫继续说道,“再者说,当时过来开工的时候,是有咨询过大家意见的,大家统一希望组织关系留在蓟京局,与恒电只是产生劳动关系,现在劳动关系可以回去了,你又说这些。说白了,你们还都是蓟京局的人,蓟京局、修造总厂将来怎么安排,是要靠你用劳动,用勤奋去争取的,咱们厂都是51和省煤器的熟练工,总厂生产是要依赖咱们的,好好做,凭什么就是你下岗?”

    “这就是张总你太年轻了,具体情况你问问吴总就知道了。”老赵可谓是油盐不进,就此望向了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