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夫暗暗发笑,这醉汉还是少搭理为妙,多少人就自毁在喝完酒的一张嘴上了,这位本来资格比胡海涛都老,最后却连副主任委员都没当成,在单位也只是科级,实在是太理所应当了。

    这位还不自觉,醉红着脸又说道:“那个华长青,我跟他打过交道,那会儿也拉我去科电,太狂了这个人,在美国呆了几年,真以为自己回来了就是大爷了!”

    这话张逸夫就不爱听了,这家伙乱带节奏,东咬一下西打一拳。

    “那会儿恨不得给我开一千多的月薪,我就跟他说,你没戏!”这位又张狂起来,“你看我说对了吧!要我说,这人就是回国捞钱来的,捞完就跑!”

    “现在海归这样的人很多。”卢伟随口附和了一句。

    张逸夫本来不想理他,可听这话就忍不了了。

    “我跟华长青应该还算关系不错吧。”张逸夫嗽了嗽嗓子说道,“他是真的打算回国有所作为,怎奈生不逢时,适应不了我国的现状。”

    华兄,大洋之外,兄弟帮你捞了一把。

    “那个人我接触过,给我的感觉是个投机分子。”卢伟却摇头道,“当然,咱们接触都没那么深,说不准。”

    余下几人纷纷应和,大家对华长青的印象好像都没多么好,如今那位卷铺盖走了,总算有个可以一致攻击的角色出现。

    “不不,他是真心诚意做事的,只是方式方法太过单纯。”张逸夫不忍华长青被这么攻击,摇头道,“其实作为搞技术的,单纯一些不是坏事,可惜他不得不搞经营。”

    “照张总的意思,搞经营的就不能单纯了?”醉汉笑道。

    “是的,没法做到你这么单纯。”张逸夫直接回击。

    “……”醉汉怎么听这话都不舒服,却又说不清不舒服在哪里。

    “总之,你说华长青的不是,不要当着我面。”张逸夫颇为严肃地说道。

    见张逸夫这个态度,大家也不好再多说,连忙转移话题。

    然而那位醉汉却不愿吃这个亏,副主任委员你都做了,什么都是你的?

    “张总真性情,怪不得大小姐都看中。”醉汉闷声说道。

    这话一出,就真尴尬了,谁都知道他嘴里的大小姐是谁。

    关于张逸夫与贾天芸的流言蜚语,就没停过,多数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尤其是资历比自己还浅,年龄比自己还小的人,将他成势归结于贾天芸后宫路数的人不在少数。

    这回轮到卢伟暗笑了,碰上这种不讲道理不要命的,小子你这回傻眼了吧。

    张逸夫却也不怒,跟这儿拍桌子就太没水平了。

    “领导看中我,那是信任我。为什么信任我?因为我长得好看么?”张逸夫冲着醉汉问道。

    “这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啊。”张逸夫呵呵一笑,“领导信任我,是因为我能做成事。从刚参加工作时的电厂达标,到华北电厂节能减耗,再到北漠筹建、招标,一件件事,我高效落实了,领导信任我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你连这一点都搞不清楚,就人云亦云把这些成果都归结到我的脸上,这不好吧?”

    醉汉愣了片刻,方知失言,可还不愿这样被小辈治住,硬着头皮道:“张总也不要怪有人瞎传,毕竟你资历摆在这里,很多事说不过去。”

    “资历自然很重要,但做事更重要啊,比如今天想提拔你为副主任委员,那么请问你做过什么事了,出过什么成果了,以什么理由来提拔呢?”张逸夫转而高谈阔论,“胡院长主导标准化工作近十年,参加过多部继保规程的起草制定;卢总是继保行业的中坚力量,继电器与lc产品过硬;我牵头恒电的微机保护研发,取得喜人成果,这都是很明确的事情,所以这次提拔我来当副主任,我才没有推辞,我知道,我配得上。你如果心里不高兴,就说出一二三来,说明白你贡献更大,你更配当主任。”

    “……”醉汉面色尴尬,自己这辈子,貌似还真的什么都没做。

    “所以啊,就喝酒吧,别那么多话了。”张逸夫笑呵呵举杯,冲周围道,“来来,干杯。”

    “干杯干杯……”

    张逸夫这话也算是对所有不服的人说的。人家真记恨你,你再怎么客气也没用,还是要早点掰扯清楚。

    卢伟见这阵仗,干脆把自己很多要说的话都憋回去了,还是不要再说多余的了。

    还是要靠过硬产品说话,在这里争没有意义。

    这事刚过去,张逸夫电话响起,他也正好应这个事,提前离场。

    第686章 友谊万岁

    该来的总会来,与几周前的春风得意准备乐享退休不同,现在的方思绮表情简直就像孤魂野鬼,连妆都没有化,就这么傻坐在酒店的酒吧中,直到张逸夫近到眼前,冲她晃了晃手才反应过来。

    “坐坐……”方思绮诚惶诚恐起身迎张逸夫的到来,殷切问道,“喝点什么?这里是对外的,什么酒都有。”

    “刚喝了不少,来杯冰水就好了。”

    “嗯……”

    叫过水后,张逸夫看着魂不守舍的方思绮微微皱眉:“说吧,什么事儿都得面对不是?”

    “张总可一定要帮忙……”方思绮略带哀求地说道,“现在其他人都不顶用,连我电话都不接,你是唯一一个肯接电话的了。”

    “不不,你想多了,我刚好想从上个局逃出来。”张逸夫摆手道,“再说了,你帮我办过几次事,你有事我总要来的,能不能办就单说了。”

    “一定能办……张总这次一定要帮我……”

    “看你这表情,估计我也帮不上忙了。”张逸夫已经觉得事情有点严重,方思绮的人脉也摆在这里,让所有人都不愿接电话的事情,怕是自己也搞不定。

    冰水上来,方思绮待张逸夫喝过一口后才娓娓道来。

    简单来说,她自己做事就不干净,被人抓小辫子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近些天被检察机关盯上了,工商税务一把抓,查账在即,从公司增值税到个人所得税,随便一个点切入都是死局。

    若之前没交情,张逸夫铁定笑话她,让你丫不干净啊,傻了吧!可如今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既可怜又可恨。

    “之前准备收鑫明的人说尽快转让给他,他可以平这些事。”方思绮说着说着就快哭了,“50万……只给50万……我从前一单就可以跑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