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后,萧咏故作高深状:“我认为,现阶段咱们底子薄,应该多考虑一些外包。”

    “对对,非常正确。”真的假的有的没的,尚晋都点头叫好。

    “往这个方面,大家讨论讨论,之前树杰也说了,珅自最开始也是跟外国人合作来搞,相当于包出去,咱们也同理,最开始的时候多包一些,慢慢的,越包越少,逐渐壮大实力,最后独立完成。”萧咏全程没打磕巴,觉得自己的逻辑实在太清晰了,愣说通了一条路。

    “对对,一步步来。”尚晋依然叫好。

    “完全不是这样的,反了。”王树森立刻说道,“是外国人,拿了工程,根据协议,让珅自协助去做,用一些珅自的东西,我们借机去积累经验,我们是学习的一方,我们是外包的一方。”

    萧咏心下略微不满,就你丫懂?

    “我觉得反向也不是行不通,重要的是先拿下工程,然后不管怎样,总会有办法做,包出去一些,总会做成,对吧,诸位?”

    “对对。”尚晋成为复读机。

    这次会议就这么简短潦草结束。

    确定下来有三件事。

    找工程。

    找外包。

    买电脑扩充机房。

    这么一个结果,就连杜晨都觉得荒唐。

    这个老板什么水平?把堂堂电厂自动化工程当成挖个地基,盖个土楼了么?

    那些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你上游承包商,路子野,剥层皮,没人有办法。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门槛”低。

    说难听点,一个参与过几个工程的人,拉一堆老乡,恨不得就能成立个小公司,做个小工程了。

    门槛低,入门的人就多,鱼龙混杂,你不做,有人做,你不愿意被包那么多层,有人愿意,他们有一百种方法缩减成本。

    可自动化,这可是高技术含量的东西,市面上有实力做的就这么几家,谁愿意吃饱了撑的莫名其妙被你剥层皮?大不了老子不做了么!

    而且现在这个行业还很团结,因为几位大佬都在学会里,有事商量着来,怎么可能被你这么搞?不说别人,就连杜晨都看得出来,这么深度的自动化工程,就算你拿到了,要往外包,不管是珅自还是恒电,理都不会理。

    有心情理的企业,则根本没有能耐做成。

    太荒唐了这个人,自己险些被尚晋……忽悠到这么荒唐的地方!

    不对,是已经被忽悠进来了。

    抓紧时间,不管荒不荒唐,要反馈回去。

    几乎就在当天,所有行业内有名有姓的老板、负责人,都收到了张逸夫与卢伟的私人信息,请不要与南森进行任何程度上的合作,下面还有铺张开来的长篇大论,论述自动化与继保行业,一直是实事求是,看能力,看技术的,这次向南森妥协,这个市场就会一步步像可怕的土建工程行业一样,有路子的人直接拿大单,再三五层转包给你,1000万的工程款,到干活的手里恐怕连100万都不剩了。

    于情于理,大家都信服这个说法,更何况行业大佬早就歃血为盟。

    但正如张逸夫所说,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同仇敌忾。

    人穷志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那种投机倒把,放手一搏的人。

    于是,更多的妄人开始站在一起,天知道他们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第736章 销售短板

    总有些事,不是靠人数或者资本能堆砌出来的,人们常说,离了谁地球都照转,但在珅自,离了王树杰,整个工程如何转,真的没人能说得清了。

    本来几个有经验的老人儿凑一块儿,也能勉强对付过来,然而有过全套经验的老骨干只剩下一名,其余人都只是有些分类经验,完全不具备统一管控的能力。

    至于卢伟,虽是体育老师出身,但在几年的磨砺中也有了不错的技术底子,之前的工程他也是亲自盯的,不过关键性问题或者研发上的技术决策,依然需要王树杰拿大主意。

    可以说,离了这位技术大拿,短时间内珅自真的有些转不动了。对中国的企业家来说,在这个急速变革,技术为王的时代中,如何管理、把控好关键人才,如何储备、培养后备人才,如何使每个人都变得“不那么必要”,将成为一个重要的功课。

    说是恒电来支援项目,但“如何支援”,依然是一个问题。

    珅自搞项目,也有经验模板可以支撑,缺的是一个有资历、有技术、有自信、有功底能总体把控的人。卢伟唯有亲自出马,与恒电交涉后,恒电派出了研发副组长带队的7个人,其中包括维护测试组3个人,奔赴珅圳协助项目。

    临行前,张逸夫也说的很清楚,去支援的人,绝非在恒电的边缘人物,而是骨干大将,支援兄弟企业,我们要拿出真诚,不要有消极的情绪,这段时间大家的工资待遇依然不变,已经与珅自商量好,他们的项目奖金同样会真诚地分发给恒电的支援队伍。

    至于技术环节上,不必有那么多尔虞我诈,跟着他们的路子走,不要企图得到他们的东西,也不要随意倾吐自己的核心技术,如果拿不准,随时跟公司沟通。

    由于是已运行电厂的自动化改造工程,这个项目的开工,竟是比北漠自动化工程更早一些。计划中,这个项目竣工之时,北漠项目也最多完成一半,这批有过完整经验的人回归队伍,同样也可以把经验带回来,在现场安装、调试、改造方面,恒电的经验远不比珅自。

    萧咏的强行入场,在短时间内并没有泛出什么波澜。从张逸夫得知的情况来看,那边也是好大喜功的主儿,对小设备不屑一顾,最终还是盯着自动化系统工程。本来王树杰提出“由简至繁”的方针很不错,先从零件配件、lc设备起步,由小到大再到全,稳步发展,方便入行,也方便积累,“张卢联盟”也说不出什么来。但尚晋技不如人,口才终究好一些,或者说跟萧咏的思路更贴,这导致南森不断地喊口号进军自动化,具体事宜则推进缓慢,基本靠萧咏跑关系。

    萧咏莫名的发现,自己原来的套路很难起作用。

    通常来说,找机会结识一个领导,喝几顿酒,划拉个工程,钱到手再包出去,这就是标准套路。可这次,结识领导没问题,喝酒却最多只喝一顿,听说自动化后,领导们都顾左右而言他,要么是近期没计划,要么是“来来,干杯!”

    多数领导头脑还是清醒的,拉皮条的就是拉皮条的,做不了明星经纪人。

    萧咏的压力,也被他下意识地转移到王树杰等人头上,一次会议比一比会议要严肃,他甚至埋怨大家总在公司憋着,不出去走动,要走出去,勤跑,才有业务。

    这根本就是销售的事情,病急乱投医,以如此标准要求技术工程师,只让人敢怒不敢言。

    王树杰无疑更为气恼,但又没有脾气,只能听着。

    拿人家的手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己总不能扇自己的脸,是一定要做出点什么成果的。与恒电出走人员又回归的情况不同,如今两方公司的老总已经谈崩了,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走。在沟通与人际处理上的短板,让他有苦难言,与尚晋相比,他无论是说服力还是殷勤程度都显得那么稚嫩,反正恶心事和责任最后都落到他头上,尚晋则是一天到晚捧着萧咏四处跑,一副鞠躬尽瘁的样子,自己反倒成了大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