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快忘了。”张逸夫挠头笑道。

    文天明不紧不慢道:“我可是跟冀北人打了二十几年的交道了,这算有经验吧?再说了,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还可以找小壮不是?”

    “可千万别乱找他,他是闹事的不是平事的!”张逸夫大笑道。

    “现在可不一样了,他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

    “这方面咱们可真是落后了。”张逸夫左右权衡过后,这才下定决心,“这样,这次你跟我一起去冀北,先看看情况,商量一下,也算是让你去熟悉熟悉工作环境,自我审视一下。”

    “一言为定!”

    “嗯,我会让阮湄也去。”

    “都说了……这无所谓……”文天明脸又红了。

    “这方面我可是过来人,初次动情这种事,一生都会过不去的,再努力努力。”

    “你还有经验了?在嫂子之前还有人儿啊?”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三天后,恒电一行踏上了去冀北的列车。

    张逸夫亲自带队,常思平、吴强、文天明随行,同行当然还包括阮湄,一来想让恒电“颜值”高一些,二来张逸夫怕地方招待的时候去什么声色场所,有女同志在,这念头就可以打消了。

    谁都知道张逸夫的时间精贵,常思平和吴强也抓紧在列车上的时间,向张逸夫汇报近况。

    首先,现在他们攻克的是火电厂脱硫一体化改造,做的是包括探测、化工、过程、监测在内的全套脱硫,与以往简单化的,只是在烟囱和排气部分增加一些设备的改造不同,这次需要涵盖大量的化工处理与副产品利用。

    从过程上来看,脱硫可以分为干法和湿法两大类,直接字面理解即可,干法脱硫就是不需要水,用各种“粉”与烟气进行化学反应,从而达到脱硫目的,湿法则需要一定量的水介入。

    简单来说,干法脱硫的核心吸附剂是碳酸钙,使其在高温下变成氧化钙,而后氧化钙与燃煤电厂的最大污染源二氧化硫进行反应,形成硫酸钙,达成主要脱硫过程,其余污染物则用活性炭或者电子束照射来解决。

    其核心反应式为2ca3+2so2+02=2caso4+22,中学阶段化学范畴,每个人都背了类似的东西,然而对大多数人来说真的没什么卵用。

    湿法脱硫也是用类似原理实现,但牵扯到了用水与污水,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把脏烟变成了脏水。

    第753章 方法

    抛去冗长的研究过程,直接从结论上来看的话——

    二者优点:

    干法脱硫,工业简单,无污水,能耗低,烟气排放快。

    湿法脱硫,脱硫效率更高,有些工艺的副产物能卖俩钱。

    二者缺点:

    干法脱硫,贵。

    湿法脱硫,废水。

    因此结果很明朗了,废水不关我事,贵却影响了我的生计。

    因此由于干法脱硫的价格劣势,采用湿法脱硫占到了绝对多数,国际上也是如此。非要说的话,选择脱硫方法肯定也没这么鲁莽,要根据煤种、制剂供应、副产品利用,以及包括地理、环境、气候等各方面的因素来确定。

    而常思平此次攻克的,也正是湿法脱硫中普及度最高的“石灰—石膏法”,烟气从锅炉喷薄而出,首先要经过脱氨设备、电除尘的洗礼,把那些非主流的污染弄进输灰管,主流烟气再进脱硫设备,在其中发生反应,由于h2o(水)的介入,这个过程效率更高,需要的制剂也更少,最终的产物除去硫酸钙外,还包括大量的石膏。如果市场有需求,运输费用合理的话,可以将石膏卖掉,要么就扔掉,也不心疼。

    所以石膏这东西永远非常便宜!

    说的简单,其实这过程中需要大大小小数十种设备,此番张逸夫还要求有监测功能,这又牵扯到了微机自动化方面的事情,此外还需要预留与恒电自动化系统的接口,以完成恒电自动化的伟业。

    从零开始研发,这将是一个巨大且繁杂的工程,因此前世中大多这方面的企业,都是直接引进国外的技术来搞。恒电虽然没有引进,但张逸夫本人就相当于活技术了,一切要求太高的设备则无可避免地从国外引进,从现在的报告来看,西门子可以满足一切需求,当然某几个点,包括三菱在内的其它企业做的更好,这是将来优化阶段的问题了。

    受原二修厂办公研发条件的限制,以及《蓟京市大气污染xxxx条例》要求,常思平的团队很难在京进行下一步的试验,只能继续进行部件生产研发,理论计算等等,甚至已经在与常江的工作组对接自动化的事情了,因此冀北这个厂区必须尽快落成,他们才可以搞出全套的产品,组装试验,制造成吨的石膏。

    可以说,理论研究阶段比张逸夫预想的要轻松。常思平教授的水平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歇业了一段时间再开始工作,他就像下岗工人再就业一样,十分珍惜,十分干劲,十分拼命,现在已经进入了生产试验的阶段,他们需要一个平台,这是急茬,耽误一天建厂,就耽误一天赚钱。

    列车进站,迎接阵容大大出乎张逸夫的意料。

    虽然围绕着蓟京城,但冀省从不能算是富裕的省份,西边有煤、南边有人、东边有海,中间是伟大的首都,它像是一位任劳任怨的大姐,始终哺育着首都,却从未索取什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现在首都又把重工业、重污染扔过来了,她得服从中央,漂漂亮亮接着。

    这次倒也并非是坏事,作为冀北而言,除了冀北电厂和驴肉好像也没太多拿得出手的东西来,相当数目的gd都是依靠电厂来支撑,他们也希望有一座效益出色的厂子落户于此,把冀北发展成大城市,名城市。

    可以说,恒电是第一家有意向落户冀北的、成规模的企业了,因此当地政府从市长、书记,到各种办公室主任,几乎悉数前来,形成了一个十余人的迎接队伍,要让这位企业家感受到咱们冀北人民的热情。

    张逸夫一下火车就懵逼了,这场面,几乎快赶上中央领导视察了,竟还安排了一个班的小学生,穿着校服上前送花。

    送花的小女孩虽然满面笑容,但表情很紧张,一看就是表演出来的。她根据领导的示意蹦蹦跳跳来到张逸夫面前,双手捧上花束:“欢迎张叔叔来冀北安家!”

    “谢谢,也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张逸夫躬身接过花束。

    很快,随行几人也受到了类似的待遇。

    大家捧着花束,的确感受到了冀北方面的热情,但也觉得有些尴尬,自己何德何能,让上课中的孩子们放下学业,在这里等一个小时给自己送花?

    几位领导这时走上前来,与恒电团队一一握手介绍。

    一对一,张逸夫几乎就记住了市长,因为他的名字太好记了——周润发。

    然而相貌气质和谈吐上他却跟发哥没什么关系,倒是更像牛大猛一些,黝黑的汉子,说起话来很有套路,看着粗,聊得细。

    惊喜的是,张逸夫在迎接队伍的后面发现了老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