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常威,你还说你不是人工智能?”

    陈锋:“……”

    摊手,你高兴就好。

    总耗时三十六小时,陈锋扫完了繁星给他的全部计算过程。

    看完后,他双手枕在脑后,仰躺在皮椅里。

    繁星推测出的第二个可能,应该是正确的。

    他陷入一种悖论。

    如果他真一直咸鱼,再自私一点,只混日子,脑子里别装那么多东西,别去研究未来庞大的知识体系,做事以盈利为目的,搬运只求结果,不问本质,那说不定他还真能一直循环往复的穿梭下去,直到耗尽寿命。

    他本可以把重心放在现实世界,每次去未来后,都以延长寿命为最高目标,背完东西后立马自我了断。那么他能在二十一世纪坐享数百年寿命,过上常人无法想象的安逸生活。

    但他要让整个人类逆天改命,便又必须用自己的脑子装回大量信息,以至于间接放弃了复活的可能。

    若是以前的他,可能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

    但现在他觉得还好,哪怕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也会义无反顾。

    当个纯粹的搬运工,注定只能获得物质上的满足,以及精神上的空虚。

    现在他倒是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觉悟什么的,早就做够了。

    “现在你知道了吧?”

    这边陈锋刚放下书,繁星的身影便突兀出现,问道。

    陈锋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可能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帮我大忙了。”

    繁星轻咳两声,“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唤醒陈锋立大功纯粹只是偶然。

    真正促使她采取行动的源动力,只是她想兑现承诺而已。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需要重新适应一下状况。”

    陈锋寻思繁星和自己聊天会占用的算力太多,影响别的事情,索性下了逐客令。

    “不用,你知道的,我能多线程运行。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做不好外面的事吧?这你可就多虑了。现在我的计算已经完成,我分配到日常工作中的算力,比以前还多整整80呢。”

    陈锋默默比出个大拇指,改口道:“但现在我要忙了,可以吗?”

    “哦,行吧。”

    “对了,能给我换个房间吗?”

    “不能。”

    “我的房间布局源自我的性格色彩,没办法调整。”

    “好吧。我出去看看。”

    陈锋见她始终是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头有点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打开房门,他一步往前走出。

    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片雾蒙蒙的云海。

    他对这画面很熟悉。

    这每一粒细如沙的白雾,便是一段数据。

    这些数据量可小可大,小到两人间的一段情话,大到两个不同星系级研究院相互沟通的年度报告。

    但比起他在上条时间线里见识过的量子网络世界,如今他看到的数据的可视化表征却略有不同。

    在上条时间线里,他看到的量子世界里除了数据包组成的微尘之外,还有一条条神经纤维般交织在一起的网络,这是当时人类为了实现稳定的超远距离数据传输而建立的稳定场能线,这次却没有。

    陈锋仔细回忆了一番上条时间线里自己的操作流程,旋即心念一动,身体自原地崩散。

    他意识与正在网络中不断流通的庞大数据骤然链接在了一起。

    繁星目前是这个半封闭式网络的主人,她给了陈锋最高权限,网络对陈锋完全不设防,他的意识可以轻易渗透进网络的任意角落,可以读取任意一段数据。

    也许是当了太久的文明领航员,他下意识间做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扫荡网络中流转的与科学相关的冗杂信息。

    片刻后,陈锋一愣,醒悟过来。

    是了,这次明明说过死后再也不干涉文明进程,对后人要保持绝对的信任。

    知道得越多,习惯便会让他忍不住的想去干涉。

    他稍微收敛心神,放弃了了解实事,更主动关闭了依然仅向他敞开的“无所不在的监控”,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自我发掘上。

    过去,他学了很多未来的知识,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知识引领科学。

    但他却从未像个真正的学生那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认认真真学习当前时代的学问。

    这次他难得的有充足时间,以及主动创造出的闲暇,倒是可算能重新充实一下自我。

    自从他“死”后,原本已经衰减不少的记忆力,倒是恢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