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成羽前面的老太太回头瞥了她一眼,不屑的瘪嘴,“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找点事做……”还特意往前挪了两步,扯了扯衣角,生怕挨上她。

    “呵~”成羽从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是她不想找事做吗?没有代表身份的玉牌,能进到这城里都是她跪了三天求来的,还找工作,难道我愿意要饭吗?

    “那您老人家是被儿子从家里赶出来了吗?”成羽自觉不是刻薄的人,但做乞丐,本就低人一等被人看不起,若是不强势一点,什么猫啊狗啊的都敢骑到你脖子上来拉屎。

    “你胡说什么?我儿子可是在长风岛的大仙门里做弟子,可是金土双灵根,我们家……”

    成羽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闭上眼懒得跟她争论,你儿子是什么灵根关我屁事。

    这会排队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老太太的声音夹杂在喧闹的人声里倒也没那么刺耳了,她说了半天见人不搭理她,也不再自讨没趣,悻悻的转身。

    不多时,朱红色的大门开了,几个和尚抬着一口大锅架在门口,成羽伸长了脖子往前看,今天了了师傅带着小缘起亲自布粥,她又能多得半勺了!她高兴的咧嘴笑,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心情。

    今天是个好日子,一觉醒来有饭吃。

    队伍渐渐往前,很快就轮到她,成羽撩起袍子,选了较为干净的内里随意在碗里擦了一圈,伸直了手臂递过去。

    香喷喷热乎乎的米粥装了满满一碗,成羽用袖子包住手掌,冲缘起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接过,端到一旁蹲在地上慢慢喝。

    一旁的了了法师看了她一眼,拈了拈胡子突然道:“中庭红润,青云将至,今日会有好事发生。”

    成羽还记得缘起被了了法师收为弟子的时候,她抱着法师的大腿又哭又闹,求着法师一起把她收了。可是大衍寺不是尼姑庵,不收女弟子,不过了了法师当时为她批了命格,说她自有尘缘,叫她耐心等待。

    于是她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今天。

    成羽瞪大眼睛,“当真,是什么好事?是找到活干还是吃顿大餐?”

    了了法师神秘一笑,“不可说不可说,真理可证。”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法师都说是好事,那一定是天大的好事,成羽心中又激动又忐忑。喝完了粥在街上转了两圈,决定去河边洗个澡,对即将到来的好事表示最大的尊重。

    此时正值盛夏,午时已过,天气十分炎热,成羽在街上到处乱转,寻找自己的好事。

    她先是去城中最大的酒楼门口蹲着,小二说今天还没剩菜,叫她晚点再来;又去祈院门口蹲着,祈院的管事说不满六十周岁不能领取补贴……

    转了几条街仍旧一无所获,又热又累,她叹了口气,寻了阴凉处靠在街边休息。

    这是个不能用固有思维去理解的修仙世界,了了法师的话她还是很信服的,了了法师在整个广辰洲的名号都说响当当的,不轻易给人批命,但凡是去寺里求得签的人都说准。

    来了这么久,她也学着改变自己的观念,尽量去迎合这个世界的规则。这机缘她自己找不见不如等着它来找自己,何必这么辛苦呢。

    转了大半天,肚子里那碗薄粥早消化没了,又饿又累,祁羽想罢干脆躺街边睡觉得了,睡前还不忘把破碗摆在面前。

    睡着睡着,她又做梦了。

    梦里的她好像快死了,有个穿白衣的小小少年趴在自己身上痛哭,成羽很想看清他的容貌,可在梦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那少年趴在她的身上哭得声嘶力竭,像死了亲娘一样伤心。

    从很久以前开始,每次都是同样的梦境,这个小少年在她的梦里哭丧哭了好几年,从穿越到这里开始,更是频繁,现在大白天都会做梦了。

    天天哭天天哭,要死啊!成羽很想骂人。

    “咚咚锵,咚咚锵……”

    梦境戛然而止,成羽被一阵热闹的锣鼓声吵醒,她纠结着眉毛醒来,揉了揉眉心,甩甩脑袋。

    不知道谁家娶亲,街面上一群人抬着花轿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为首的两个一胖一瘦的中年男子吹着唢呐,舞着大镲摇头晃脑,喜气洋洋。

    “啊!”成羽飞快的爬起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挤进围观的人群里。

    从来到广誉城开始,成羽就时常看到他们二人,胖瘦头陀二人组,凡是城里有哪家酒楼开张,娶媳妇儿子满月都会请出以他俩为首的锣鼓队。

    唢呐大镲开道,舞狮随后,锣鼓收尾,后面紧跟着穿花衣服挎竹篮的喜婆,从篮子里抓出一大把纸包着的麻糖往天上撒。

    成羽眼睛一亮,跟一群半大孩子混在一起捡掉在地上的纸麻糖。

    “让让!快让让!”

    “哎!别抢!”

    “踩着我手了……”

    “哎哟!”

    成羽趴跪在地上,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一个年轻光头正低着头看她。

    男子浑不知的盯着她看,两人对了半天眼,光头一动不动。

    “你……”眼瞎啊!

    成羽险些口吐芬芳,待看到对方伟岸如大山一般的身躯之后,及时住口,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兄台,可否高抬贵脚。”

    年轻光头长着一张标志的好人脸,浓眉大眼,炯炯有神,他回过神来忙退后一步,“对不住。”

    成羽捡起糖飞快的揣进衣襟里,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追上即将远去的迎亲队伍,却猝不及防被人拉住了袖子。

    “姑娘且慢。”

    成羽回头,“干什么?”

    这个年轻光头旁边还有一名白衣男子,生得十分面善,此刻正双目含笑的看着她。

    年轻光头伏在白衣男子耳畔低语几句,白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震惊,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突然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成羽闻言心中不由得惊呼一声:来了来了!

    她瞬间挺直了腰背,撩了一把几个月没有修剪的凌乱长发,露出晒得黢黑的的脸,双眉微颦,眼含秋水,痴痴望去,“好巧,我也是。”

    白衣男子莞尔一笑,“这位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修仙奇材,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