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忘记你,可是我差点就忘记了,所以你是来惩罚我的吗。

    如果是你,我甘之如饴。

    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笑脸,与记忆里的那张面孔一点点重叠,他抑制不住的颤抖,紧紧握住她的肩,生怕下一个瞬间她就消失不见。

    “你怎么了?”祁羽看着他渐渐发红的眼圈,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还以为自己把小师兄吓哭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砰”地一声,祁羽感觉身体被弹了起来,小师兄突然不见了,她撑着想站起身查看却触到一片柔软,她低头去看,无奈扶额。

    小师兄又变成原形了……

    这家伙不会是被她的突然告白吓傻了吧,祁羽哭笑不得。

    吓傻的大鸟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生怕被人发现他没出息的掉眼泪了。

    第17章 广辰洲

    巫马楼正打着哈欠去灵田浇水,他每天早晚都会去灵田里看看,顺道除除草,杀杀虫什么的,等到一天结束的时候祁羽会亲自去灵田检验,然后在题板上给他贴上一朵小红花。

    就在他施完雨诀准备回去补觉的时候,在灵田旁边的栅栏里看见了一个人。

    栅栏里都是祁羽养的鸡鸭鹅,还有一只小羊,祁羽担心他偷吃,从来不准他进栅栏。巫马楼看到一个身穿靛蓝袍子的人正蹲在羊圈里抱着羊说话,他定睛一看,从衣着和背影认出了这是他那个渡劫失败的神秘的四师伯。

    祁徵想试着融入小师妹的生活,可祁羽的生活无非就是种田喂鸡养徒弟,和修炼。田有人种了,修炼要靠自身,他也不喜欢这个师侄,就只剩下喂鸡了。

    他在栅栏里转了一圈,选了这只小羊羔,亲自喂它吃草,抱着它顺毛。

    巫马楼倒吸了一口凉气,折寿啦!师父的宝贝小羊要被吃了!四师伯放出来了!

    他风一般跑回院子冲进祁羽的屋子,抓着她的被子一顿狂摇,摇得床板都快散了架。

    “师父师父师父!四师伯放出来了!四师伯放出来了!”

    祁羽掀开被子坐起,朝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大清早的,你要死啊!”

    巫马楼歪头闪开,忙道:“不得了啦师父,四师伯要把你的小羊宰了吃,你快去看呀。”

    “什么?”她脑袋里顿时出现一幅画面,谪仙般的小师兄坐在碳炉面前烤羊肉串的场景,一边烤还一边吆喝着‘羊肉串,正宗新疆羊肉串’。

    她一时不知道该惊小师兄竟然会烤羊肉串,还是该惊她的宝贝小羊要被吃了。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冲到栅栏外时,祁徵刚刚放下那只小羊,抖了抖衣袍站起身来。

    看到祁羽,他神情自若走到她面前,碍于有外人在场,只道了一句,“羊我已经喂过了。”然后理了理她额头的乱发,飘然离去。

    自那天以后,整个妙音山的人都知道,自闭了几十年的祁徵,一夜转性,开始出门了。

    平日里祁羽出门都会带着徒弟,徒弟驮着她下山,到了人多的地方再步行。因为巫马是偷渡来的,没有通行玉牌,如果进城的话祁羽只能放他在城外玩,他最喜欢去河里泡水,抓鱼吃。

    但是,自从祁徵开始陪她出门以后,就不能再带着徒弟了,虽然两人都没有言明关系,但和小师兄约会带个电灯泡在身边算怎么回事?

    巫马闹了好久,最后还是祁羽承诺如果不带他出门就补偿他一朵小红花,才安抚下来。

    但她很快发现,小师兄并不是真的愿意出门。

    就比如现在,为了避免街上的女修对他抛媚眼,送秋波,不喜欢被人陌生人注视的小师兄竟然隐身了。

    祁羽有心跟他培养感情,但鉴于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自言自语有被人当成神经病的风险,她只能赶紧买完东西出城。

    出了城小师兄终于现身,没错,就连她也看不见隐身的小师兄,如果不是两人并肩而行会时不时会摩挲衣角,她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来的。

    祁羽把他拉到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说:“小师兄,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如果你不想出门就不出门了,不用刻意跟着我,我会常常去找你,陪你的。”

    祁羽还不是很能适应他突然的转变,虽然很高兴他的陪伴,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就好像一首歌,前奏是两分钟的舒缓轻音乐,副歌突然开始唱摇滚,过渡得很不自然。

    他低下头,垂下长长的睫羽,好像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如何诉说内心。沉默太久,已经丧失了与人沟通的能力。

    他想做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猜测她可能已经不记得前世,却不能言明,那些不算很美好的记忆。

    忘记,何尝不是一种美好,只需要记得现在,让你快乐的日子,我们一起的日子。

    “好吧,”祁羽牵起他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你不想说话我们就不说话,就这么走吧。”

    走过静谧的树林,走过潺潺的小河,走过零星的屋舍,走过金黄的田野。

    祁羽偏头看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冬日阳光带着一种微微炫目的白,他的皮肤闪动着莹莹光点,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你真好看。”祁羽笑着说。

    这么好看的人,真的让我泡到了。

    他转头,看她圆圆的脸庞,灿烂的笑,好像听到了花朵绽放的声音,“你也是。”

    祁羽笑的更欢了,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凭良心说,修仙确实能让人变好看,受灵气滋养的修士,就像沐浴在阳光下的草木,焕发着勃勃生机,是一种气质上的蜕变。

    祁羽心情很好,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然后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晃成了风火轮,蹲在地上莫名笑得直不起腰。受她感染,祁徵难得出现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不少人羡艳的目光中回了家。

    碧蓝如洗的天空,一只红色大鸟飞过,发出一声清脆吟啼,落在妙音山转回峰峰顶的一块平台上。

    祁雅走上前,摸了摸大鸟的脑袋,喂它喝了山泉水,吃了几个灵果,从它脖子上取下挂着的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和一个木盒。

    玉简落入他手中变成了一本镶着金边的册子,册子封面上绘着跳动的赤色火焰图案,上面三个金灿灿的大字,‘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