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死死嵌在匣子上的圆球,竟然是活动的。顾匀亭轻轻一按,珠子半陷下去,紧接着一道道凹槽出现在了匣面上,等她将手收回,珠子立刻弹回原处,凹槽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顾匀亭见此,灵光乍现,立刻拨弄起匣上的七颗珠子,将它们一一按下,沿着凹槽移动,把七颗珠子排列成了飞龙在天的位置。

    当最后一颗珠子归位,匣子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匣子打开了!”荆柔惊喜地喊道。

    傅铮和顾匀亭对望一眼,同时想起了琮蓉师伯的话:

    “当星坠海小世界中,苍龙星象变成飞龙在天之时,苍龙的龙眼之中,便会降下一颗“苍龙泣”。“苍龙泣”落地成海,蟠螭玉像便会随之升起。”

    两人心中无比肯定,格桑南达与有龙氏王族必定大有关联。

    他们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打开了木匣。

    什么?木匣中竟然空空如也!

    “怎么会是空的!”荆柔忍不住诧异出声来。

    原以为马上就要揭开谜团了,谁想到又是空欢喜一场,众人面面相觑,一瞬间气氛仿佛冻结住了。

    而荆柔话音刚落,主帐篷入口处的焦尸也控制不住地一动,似乎对匣子已空一事也颇为意外。

    在场几人皆是耳聪目明,焦尸这一次的动静惊动了他们。几人心弦紧绷,几位默契地从四个方向朝主帐包抄去。

    进了主帐,几人仔细搜罗一番,又发现一切如常。地上的焦尸始终一点呼吸也无,谁也没有怀疑到它身上去。

    搜罗一番无果后,众人又走了出来。想到暗地里可能潜伏着一双眼睛,大家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回想这一天忙碌,从发现古怪的羊皮纸,到被引入山坳,众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又似乎毫无所获。眼看天色将晚,山坳外风雪又起,几人只能收拾沮丧的心情,在山坳里安营扎寨。

    “今晚大家打起精神。”安排好值夜轮岗后,寨主郑重其事地交待了一句。众人知晓形势不容乐观,都点头应诺。

    随意用了些干粮后,众人便打算睡去。

    后半夜,又逢荆柔当值,她站在山坳口处,警惕四周的状况。冷冽的月光下中,她的脸色格外憔悴。

    自从进了岷山,她便夜夜不得好眠。每每一闭上眼,就看见阿爸变成半人半鬼,惨死在她眼前。再加上白日里赶路,又遇着诸般怪事,她已是疲累不堪。

    她揉了揉眼睛,拿出了那支短笛,给自己找点事情想,就不至于睡过去。

    她轻拂笛身,回想起那日无意间吹出的曲调,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从不曾习过音律,竟能吹出那样动听的调子,这个笛子真是奇了。

    恍神间,她又想起了陆懿鸣,如果他听见了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恨自己的不争气。人家走都走了,自己还在这儿恋恋不舍,真是没用。情绪一上来,她下手便重了些,沿着笛子一寸寸按下去,按到笛孔处,指腹便陷下去。

    一,二,三,四,五。

    手指凹陷了五次。

    她初时还未察觉,等第二次摩挲过去,她双睑一抬,迸发出晶亮的目光。

    五个圆孔,还连成一线,这不正对应着羊皮纸上的古怪符号么!

    她心脏狂跳,拿出了那张羊皮纸,仔细看起来。边看心中边思忖:

    “匀亭姐说过,一些远古的部落没有自己的文字,便会用象形符号来记录。如果,这些小圆代表的是笛子,那是不是实心的圆孔便是被按住的,空心的则是放开的。如此一来,这张羊皮纸记载的很可能是一段乐谱。”

    越想她越激动,忍不住拿出笛子,准备一试。正当她全神贯注之时,忽然一股寒意渗上身来。

    她顷刻间意识到了不对,眼光越过羊皮纸,就看见一双漆黑干枯的小脚立在了她的身前,不知已经等了她多久。一时间,好似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她浑身一僵,竟不敢抬起头来。

    恐惧让她浑身冰凉,她想开口呼救,齿关却打着寒战,喉咙仿佛被惊惧掐住了,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了那双小脚的主人。随着她的目光一寸寸往上,她惊讶地发现,这人和主帐里那具焦尸的服饰形体是一模一样的。

    那这,这不就是一个死人吗?

    想到这一节时,她的目光刚好停在了它的脸上。

    “啊!”她惨叫一声晕了过去,凄厉的叫声划破静谧的雪夜。

    另一边,蚕陵山上也迎来了两名访客。

    琮蓉听见寨众来报,山下有一对夫妇寻找自己,感到颇为诧异。自己数十年来居住在巫山神女峰上,除了顾匀亭等人,世上应当无人认识自己,这突然寻来的夫妇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