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女人一腿落空,立刻挥掌猛砍陈大叔的颈项。范剑南暗道不好,陈大叔此刻侧身对着那个女的,似乎毫无防备。而后颈却是人体要害,一击轻则昏厥,重则神经中枢受创不死也要浑身瘫痪。

    可这女人的一掌切下,却被陈大叔微微扭动脖子,手掌竟被夹在了他的下颚和肩膀处丝毫不能动弹。咔嚓,清脆的骨裂声非常清晰。那个妖艳女人惨叫一声,她的手腕竟然硬生生的被折断了,又是太极刚劲!陈大叔后撤一步,沉肩堕肘,双手虚抱,恢复成标准的太极起手式。“得罪……”他淡淡地道。

    范剑南简直看呆了,太帅了,简直太他妈帅了。谁说这世上已经没有真功夫?他简直想跑上去当场给这位大叔跪下,求他收自己为徒了。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境界的拳法,只怕没个一二十年的苦练想都别想。这一二十年还得看资质悟性如何。

    “啪啪啪”菊部宗藏冷着脸,站在一旁鼓掌。“好功夫,老先生这一手太极,就算称之为当世绝技也受之无愧。不过,我们也算见识了武当山术者的待客之道。中国有句俗话,山水有相逢。青木,扶着雪子,我们走!”

    山顶清风扶摇,陈大叔身上的旧工作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缓缓地收势,拱手道:“不送。”

    “哼!”菊部宗藏冷哼了一声,挥手把手上的香抛下悬崖,铁青地转身向山下走去。大块头满头是汗,扶着受伤的那个女人跟在了他的身后。

    走了一段之后,那个大汉忍不住道:“先生为什么不用让我们用秘术对付他们?”

    “哼!你懂个屁,这个老人根本不是术者,充其量只是山术者的外围者。我们这是在武当山,不知道对方的实力虚实。如果就这样杀了他们,你觉得我们能够离开武当山么?如果你能打赢他,我顺利烧了龙头香,那么山术者就必须要见我。可是你们,真是废物!”菊部宗藏冷冷地道。

    “是!”那个大汉一脸羞惭。

    “可是流主让我们设法取得那件东西,如果我们连山术者都见不到的话……”那个手腕骨折的妖艳女人担忧地道。

    “哼!三才圣物是流主势在必得的。只要我们取得其中的一件,就有了和魏如山的谈判的资本。无论如何,山术者我们一定要找到。不但要找到他们,还要取得他们手中的那一件圣物!”菊部宗藏沉吟道:“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用其他手段了!先回去再说。”

    在山顶上,红日初升。范剑南一步一步走在悬崖上的石梁,微风吹过,他的脚有一点发软,心境却意外的宁静平和。多少年,不知有多少人抱着成仙这个虚无缥缈的幻想跌落悬崖;也不知有多少虔诚的信徒宁死不改其志,舍身走在这道石梁上平安烧了香。

    他走在这里却只有一个信念,为了家人而已。如果为了成仙大道的信仰是崇高的献身,为了家人平安难道就不是人类伟大的情感么?范剑南一步步走在石梁上,将手中的燃着的香插在了龙头上的石质香炉上。香烟被山风拂动,袅袅上升。

    武当山南岩上的平静似乎被这一道淡淡的青烟彻底改变。云层涌动,范剑南身上的术力和这一片山水地势的气机似乎也随之变化。这让范剑南有些目瞪口呆,难道山术者真的有通神的能力么?

    范剑南站在石梁上沉心冥想,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一切皆有根源。

    龙头香的位置是一个特殊的空间位置。一旦在这个地方燃起了檀香,就是在这个节点上添加了木和火,檀香是由木屑制成,性为木,却被火性克制。等于在一个节点上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生克循环,所以龙头香一燃,上香的人又身怀术力,武当山南岩之顶的风水局象立刻被牵引改变。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看似不可能的神奇之象,源于建造龙首岩的前人对术数理论的精妙掌控。就像西方古代的某位哲人所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地球。”龙首岩就是这样一个支点。中西古今,在哲学理论之上竟然有着如此异曲同工之妙。

    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容小觑,困扰他的恐高心理在这一刹那荡然无存。范剑南满心感佩地转身,走下石梁。陈大叔已经微笑着在那里等他了,“能够走上石梁引起山势术局变动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人。”

    “陈大叔懂得术力?”范剑南微微一怔。

    “看不懂,但是二十年前你父亲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风云变色。”陈大叔抬头看着天边的云动,淡淡地道:“走吧,师傅他老人家也应该能够感觉到这里的变化。先跟我回去吧,他肯定会见你的。”

    范剑南心中一阵激动,终于能见到这位传奇的山术宗师了。但随即又苦笑起来,只是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关于父亲等人的消息。

    第56章 垂暮的老人

    范剑南和陈大叔下山,一路上陈大叔很沉默,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范剑南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师傅会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却也不能催促。

    一路跟着陈大叔回到家,胖大婶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一看到陈大叔就问道:“老陈,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陈大叔点点头,“成了,有些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你接到电话了没有?”

    “接到了,是老三打来的电话,说师傅已经感觉到了,他会过来接人。”胖大婶叹道。

    陈观鱼苦笑道:“是老三?看来师傅的身体确实越来越差了。”

    范剑南莫名其秒地道:“老三是谁?”

    “老三是我们的师弟,这几年师傅身体很差,都是他在照料师傅。在这里等会吧,他会来接你的。”陈大叔道。

    范剑南感觉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就随口问道:“你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陈大叔看了一下胖大婶,犹豫了一下道:“他办了一个疗养院,就在山边上,其实这几年他一直在照顾着师傅。”

    “山术宗师……”范剑南皱起了眉,他没有想到这位宗师的健康状况已经差到了这种程度。

    正在这时冯瑗也跑过来了,“你什么时候走,我陪你一起去……”

    “你……在这里等我不好么?”范剑南有些为难道,他也不确定山术者会不会见外人。

    “可是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的,我也要去。”冯瑗执着地道。

    胖大婶笑道:“冯小姐也去吧,应该没有关系。我师傅是一个很开朗的人。”

    正在说话的功夫,一辆车已经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的是个有点肥胖的中年人,他着了看胖大婶又看了看陈观鱼,点头道:“师兄师姐,我是来接人的。就是这两位么?”

    “是我们,请你您是?”范剑南点头道。

    “我姓苍。山门,苍云啸。”中年人很有礼貌的点头道。

    “师傅还好么?”陈观鱼道。

    “唉,越来越差了。好了,不多聊了,师傅等着呢。我先带他们过去。”苍云南啸有些感慨道。

    范剑南和冯瑗上了车,跟着苍云啸一路向山区开去。

    范剑南上车之后才有功夫仔细看着前面这个苍云啸。苍云啸似乎感觉到了范剑南的好奇,低声道:“不用太吃惊,我也是一个术者。我们师兄弟四个,师兄师姐学了师傅的拳法,我却学了术法,唯有小师弟学全了整套的山术。可惜……”他神色一黯,似乎不愿意多谈了。

    苍云啸的疗养院很在山区很隐蔽的位置,据他说以前是个破旧的山区医院。他买下来之后重新改建装修,开了一家疗养院,因为师傅身体不好,老人又不肯离开武当山。

    路不算很远,但很偏僻幽静。当苍云啸的车停下时,范剑南才发现这个疗养院的环境位置极好,背后靠着一座小山坡,还有几股山泉汇成的一条溪流,依山傍水,景色非常好。

    三人下车之后,苍云啸做了个手势,“请吧。”三个人沿着卵石铺成的小径向里面走去。疗养院不大,但是设施很齐全,收拾得也很整洁。在疗养院的后面有一个单独划出来的小院子,平时这里的院门总是锁着的,现在却打开了。

    院子里有一个小花园,一个人背对着他们,静静的坐在轮椅上。这个人穿着一身病服,灰白的长发披在肩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石像。

    “师傅,我把他们带来了……”苍云啸恭恭敬敬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