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御用的术士?”范剑南惊奇道:“还有这种人?”

    吴半仙严肃地道:“当然有,历朝历代都有。比如说司空这个管职。司空是中国古代官名。西周始置,位次三公,与六卿相当,与司马、司寇、司士、司徒并称五官。实际是主管礼仪、德化、和祭祀等。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术者。

    比如说秦始皇手下的博士,大部分就是些方士。历代都有皇家寺院和皇家道观,这些术者也栖身其中,实际上这些人从来没有淡出过权力的中心,但是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这么说,这些人还确实是很有来历的。为什么却声明不显呢?”龙大胆吃惊道。

    “这要从六甲旬这个名字说起,他们以六甲旬自称,其实是指六甲旬空。空就是空亡,在玄术里是指消失不起作用。他们起先是些玄术高人,刻意隐藏自己。栖身皇家,不必愁吃喝用度,反而能够精心研究玄术。这个习惯被一代代流传了下来,直到清末民初,皇权瓦解。他们是术者也是隐士。”吴半仙感慨道。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范剑南眼睛一亮。

    “这句话最早出于竹林七贤之一——王戎之口,他当时接受了司马氏政权的拉拢,出仕做官,被人讥讽,但他对此不以为然,说了这句话来为自己辩解开脱。这和六甲旬术者又有什么关系?”冯瑗白了他一眼。

    “不!这恰恰是六甲旬术者的真实写照。”范剑南摇头道:“他们栖身于皇家,行走于庙堂,明明有着惊人的能力,却甘于隐世。岂不是和刚才最后一句话惊人的一致么?”

    吴半仙点头道:“不错,晋代玄学大盛。王戎的这句话,也代表了当时研究玄术的一部分人的心态。实际上竹林七贤也都是曾醉心玄学。甚至一度开创了一种风气。风雅名士聚在一起,谈论玄道,当时人称之为‘清谈’或‘玄谈’。”

    范剑南点点头道:“那么清朝灭亡,皇权瓦解之后,这些皇家术者呢?”

    吴半仙皱眉道:“这些人当时也陷入了分裂。一部分人认为天下大势分分合合,和他们的追求没有关系,他们依然向往那种栖身皇家的安逸生活,所以追随伪帝去了东北满洲。而另一部分人却对外虏来袭,国土沦丧深感痛恨,也看出了满清气数已尽,伪满终非长久。这部分人走的走散的散。六甲旬的传说就此终止了。”

    龙大胆忍不住道:“老吴,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感觉不靠谱呢?这些人就算有这个传承,总也是个术者,也不可能历代都在皇家当个混吃等死的人吧?”

    “这是各人的选择问题,再加上他们的传统。就像五术人选择浪迹江湖,隐身在民间一样,也是一种选择。李白的侠客行里面说过,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既然有人选择纵马持剑快意江湖,就有人选择在皇宫内院的高墙里皓首穷经。”冯瑗皱眉道。

    “正是这样。”吴半仙点头道:“我十三岁拜师学艺,当时有带我入行的有一个老师傅,他爷爷的表兄弟曾经是宫里的一个太监。关于这些秘闻就是他流传下来的。当时也是当做故事一样说的,说是以后碰到自称六甲旬的人,赶紧走远点。他们一般不惹事,但是也千万别惹他们。这是些有真本事的人。”

    范剑南紧皱着眉头道:“看来六甲旬确有其事,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会让他们打破常规,主动来挑衅。”

    第367章 床上的战争

    龙大胆突然道:“我在想,六甲旬会不会和菊部规正这个老狐狸有关?”

    吴半仙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很有可能。毕竟原先有一部分术者追随末代皇帝溥仪去了东北伪满洲国。而那个地方和日本人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阴阳师很有可能和他们有些瓜葛。”

    范剑南摇头道:“应该不是,菊部规正上次在苏玄水手里吃了大亏,没有这么快恢复过来的可能。况且那一次,他的手下损失了一批阴阳师,加上阴阳师本身的宗家和分家之争,导致他的左膀右臂剑红郎和飞鸟千铃离心。他应该要蛰伏一段时间。”

    龙大胆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别多想了。时间不早,先回去吧。”

    范剑南点了点头,几个人一起离开了。

    范剑南没敢再让冯瑗和吴半仙回家。好在家里的房间够用,把他们安排在了楼上的客房。

    把他们安顿好之后,范剑南一个人坐在画室里,看着墙上的母亲的肖像画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冯瑗来到了他的身后,她洗过了澡,头已梳好了,衣服也换过了。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清香。“你有心事?”她轻轻的抚摩着范剑南的肩。

    范剑南笑了,轻声道:“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担心你。”

    冯瑗的脸突然又飞红了起来。咬着嘴唇道:“担心我什么?”

    范剑南道:“本来有一件事我想明天告诉你的,可是今天晚上我忍不住了。”

    冯瑗垂着头,抚了一下头发,道:“为什么?”

    范剑南回头道:“老吴呢?”

    冯瑗偷偷看了他一眼,道:“他起得早,现在已经睡了。”

    范剑南道:“你能去我的房间么?”

    冯瑗低声道:“这么晚了,叫我出去干什么?”她呼吸似乎已有些急捉,但声音已有些发颤,范剑南只觉心里一阵荡漾,忍不住从肩上摄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好烫。

    冯瑗低声道:“你想说什么?”

    范剑南笑嘻嘻道:“有些事情在画室里,说不出来,更做不出来。”

    冯瑗道:“你……!你……!你!你不是好人,我偏不去,看你怎么样?”

    范剑南道:“你不去,我就也不去。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好了。”

    冯瑗又瞪了楚留香一眼,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笑,在他手上重重拧了一把,恨恨道:“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了。”

    她一扭腰跑了出来,范剑南望着她飞扬的发丝,心里只觉甜丝丝的就仿佛又回到从前,那个车站初见冯瑗的模样。

    他忍不住上去抱住了她,轻轻咬了她一口。

    冯瑗娇道:“你……你干什么?”

    范剑南笑道:“你以第一次见面时,不是认为我是条色狼么?狼本来就会咬人的。”

    冯瑗咬着嘴唇道:“你不是一条色狼,却是一条小疯狗。”

    范剑南忽然“汪”的一声,张开了大嘴。

    冯瑗娇笑着转身逃了出去,范剑南就在后面追。

    跑到楼下,冯瑗已笑的没有力气了,跑着跑着,忽然摔倒在大厅上,不停的喘息着,轻轻唤道:“救命呀有疯狗要咬人了。”

    范剑南“汪”的一声,扑了过去,抱起了她,笑道:“你叫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我要先咬掉你的鼻子,再咬掉你的耳朵,再咬破你的嘴……。”

    冯瑗哼一声,想去推他,怎奈全身都已发软,哪有半分力气,只有将头埋人他怀里,求饶道:“饶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