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坐下,慢慢地洗着麻将牌。然后从里面理出一组牌,逐张翻了开来。冯瑗左相等人都知道这是他特殊的占卦方式,都没有人说话,就等着他慢慢地翻牌。

    范剑南一共理出了十六张麻将牌,翻过来放在桌上。

    “你能算出他的行踪?”龙大胆皱眉道。

    范剑南看着手里的这十六张牌,苦笑着道:“果然不出所料。这牌毫无规律,根本不成卦象。我老爸要想隐匿行迹,这世上只怕很少有人能够找到他。真是该死!”

    他一把推倒了面前的牌,叹了一口气。

    龙大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范剑南止住。范剑南的双眼死死盯着桌上倒掉的牌局,“等一下……”

    “怎么了?”龙大胆皱眉道。

    范剑南捡起来一张骨牌,眼睛发亮道:“我虽然没有占出我老爸的行踪。但刚才推倒牌局的时候,这张牌却没有倒。”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张麻将牌中的“南风”。

    “南风。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老爸在南方?”龙大胆莫名其妙地道。

    范剑南摇摇头道:“当然不是。这张南风牌,象征着某一个人。这个人将会知道他的下落。”“谁?这张牌象征谁?”龙大胆更加莫名其妙。

    “第九五,讼,元吉。”范剑南缓缓道。

    “这个……怎么解?”龙大胆抓着头道:“我可不是什么卦师,麻烦你说明白好不好?”

    冯瑗解释道:“这是六十四卦之中的,意思是官司得到了公正的判决,开始获得吉祥。但具体的解释……等等……你是说赵公明知道你父亲的去向?”

    范剑南点点头道:“是的,赵公明是我父亲为数不多的朋友。而且这个讼字正是暗喻了赵公明律师身份,找他一定没错。”

    “可是,这不可能啊?赵律师如果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呢?”左相皱眉道。

    “第一他不是一个多嘴的人,而且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老爸的脾气。第二,他的真正身份恐怕也不是律师这么简单。”范剑南叹道。

    “不是律师?他还有什么身份?”龙大胆奇怪地道。

    “看看这张麻将牌。上下和东西南北四方,称为六合;即天地四方,泛指天下或宇宙。南风,象征南,是六合之一。意思是什么你还没明白么?”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他也是六甲旬之一。”

    “什么?老赵也是六甲旬的术者?这不可能吧?”龙大胆吓了一跳。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而且他的身份我父亲应该很早以前就知道。还记得他以前和我父亲怎么认识的?他当时在上大学,穷困潦倒到几乎辍学的地步。由于我父亲的帮助他才顺利完成学业。”范剑南沉默了一会儿道:“左相,你是命师。你应该发现他的命中的运力极弱。正常情况下,他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飞黄腾达。”

    左相脸色苍白地点点头,“我也一直有这个感觉。他的命数和你之间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因为你们两个人都是被改过命的。只是我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你们都是被同一种手法强行改过命数。”

    “区别在于,我的命数是我爷爷改的。而赵公明的命数,很可能是我父亲帮他改的。”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真相,我想我们就不必深究了。因为每一个人都有秘密,即便没有秘密也总有一些不想对人提起的经历。”

    “就凭着一张牌你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事情?”龙歌难以置信地道。

    “不是一张牌,而是一组牌。这张牌所在的位置和顺序,以及牌的本身,在真正的卦师眼中都是包含了无数信息在里面的。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很难形容,更多时候就像是一种感觉,非常真实,非常自然的感觉。”范剑南摇头道。

    “范剑南,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你知道,即便我们都是术者,但对于卦术这种东西真的很外行。”龙大胆苦笑道。

    “其实在我看来一切都很正常,就像是能够看穿事物之间的联系一样,或者说就像是某种惯性的思维。比如在普通人眼里一棵树只是一棵树,但在木匠的眼中或许他看到的却是一段上好的木材。自从掌握了一千零八十局龙甲神章之后,我就是这样。似乎可以轻易地判断出一个人活着一件事。”范剑南想了想道。“有时候甚至不再需要去刻意计算。”

    “随机占?”冯瑗惊诧道:“这可是卦术之中的最高阶段。只有少数卦师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

    “是的,我现在的能力很接近于那种感觉。就像古人说的一叶知秋,透过窗外飘过的一片树叶就知道秋天到来。小中见大,以最微小的事,甚至可以预见这个世界最大的改变。”范剑南缓缓道。

    “这世上,真的会有人达到这样的卦术么?我一直以为是某种传说。”龙歌瞠目结舌地道。

    范剑南微微一笑,“不管怎么样。我明天都会去找赵公明。”

    第394章 曾经英雄

    第二天,在香港赵公明律师事务所。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笑着对负责接待客户的前台小姐道:“赵律师在么?”

    “先生,请问你是哪位?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微笑着道。

    “哦,这倒没有。你可以告诉他我叫范剑南。”年轻人笑着道。

    “范……范什么?”那个美女有些发愣。

    范剑南朝她挤挤眼道:“你没听错。我就叫范剑南,相对于很多南方人来说,你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啊。所以我敢肯定你没有听错。风范的范,宝剑的剑,南方的南。”

    在得知这个年轻人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前台的美女很客气地道:“赵律师今天可能比较忙。所以,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真的不能做主……”

    “如果,我是赵律师最大的客户呢,你会不会改变主意,让我进去?”范剑南无奈地道。

    “这……”那个美女有点犹豫,但依然面露难色道:“赵律师非常忙,不是每个委托人都会亲自见……范剑南,请你理解。”

    范剑南微微一笑,“如果你看不到我,是不是就不会拦住我了?”

    “看不到?”那个美女刚一愣神。范剑南的身体已经在她眼前开始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了。

    这个美女吓得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这太诡异了。她连忙站了起来,到处找范剑南。却哪里能找得到?

    越是找不到人,她就越是害怕。一个大活人,居然就在眼前这么消失了,这不是太吓人了么?她甚至有点怀疑刚才看到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活人……不少人,会是什么?难道大白天见鬼么?

    只是这个想法刚一闪过,她就自己被自己吓得花容失色。

    她拿起了电话,想打给赵公明,但是拿起了之后,却又放下了。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把这荒唐事情说出去,不被老板一顿训就算不错。

    在赵公明的办公室门口,范剑南有些好笑地回头看看了看。他刚才只是随便走了几步,让自己的身体隐藏在八门之中的杜门之中,巧妙地站立在那个美女的视线盲点之内。他倒真的没想到会把那个小美女吓成那样。

    范剑南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