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出去,让我和这位陈先生好好谈谈。”范剑南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大厅的门豁然敞开。聚在大厅的这些人相互看了看,还是一个个走了出去。他们都听懂了范剑南的意思,他称呼破军为陈先生,就表示已经是非动手不可了。

    “小小点。”龙大胆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剑南,你们……”冯瑗忍不住道。但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了范剑南的眼神。范剑南的眼神清冽而沉静,但却有着一种无比的坚决。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陈先生也不是外人,我们只是友好的谈话而已。”范剑南微笑着,略带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时间不早了,帮我准备点午餐。陈先生还从来没吃过冯大小姐亲自下厨的菜。”

    冯瑗即便是再担心,也看得出范剑南不想让她留下,只得转身走了出去。

    等她走出去的时候,范剑南缓缓地一挥手,大厅的门又砰然关上。

    “看起来你最近的进步不小,很少有人对术力的掌握能够如此精妙入微。”破军看着范剑南缓缓的道。

    “士别三日,就当刮目相看。何况,我还有很多东西你并没有看到。”范剑南缓缓地道:“这几个月以来,我的变化非常大,大到足以令你吃惊。”

    “再怎么大的变化,也不过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几个月之前,你还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我并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能成长得令我感到吃惊的地步。你应该知道,我是破军,命书上说我是纵横天下之将。”破军缓缓地道。

    “万事并没有绝对。尤其是人,有时候一刹那的决定,就能改变人的一生。又何况是几个月的时间?在几个月之前,你恐怕也没有想到,你会成为理事会的理事之一。我也并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人,竟然会处在完全敌对的立场。这一切是不是很神奇?有的时候,人生确实需要一点点奇迹。”范剑南微微一笑。

    “很遗憾,在巨大的实力差异面前,不可能有奇迹发生。”破军淡淡地道:“为了杜先生,我可以手下留情。”

    “我也可以。”范剑南微微一笑,“不过,我不是为了其他人,而是因为你这个人。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直到现在我依然如此认为。我们动手吧!谁先?”

    破军点点头,“这是你的地方,我只是个客人,应该礼让三分。你先动手。”

    范剑南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到了一旁,缓缓伸出手,结了一个手印。

    破军全神贯注地看着范剑南,看到他结成的手印,微微一笑,“不错。还是那么中规中矩,天盘的九宫九星,中盘的八宫布八门;地盘的八宫证方位。我一直认为你遁甲比不上我的六壬,今天正好印证一下。”

    范剑南并没有说话,而是凝神结印,遁甲九秘之“斗字诀!”周身的术力运转开来,迅速占据了这个大厅的一角。在气势上和破军形成了对峙之势态。

    破军毫不在意地冷笑,“天干有十,而六壬神课独取壬者,因为壬水属阳,天一生水,为数之始,壬又寄宫於亥,亥属乾宫,乾是易卦之首,所以取壬。故六壬神课才是三术之首!用遁甲对抗六壬,并不占优势。”

    他对着范剑南微微曲起中指和无名指,做出了一个奇特的手势。大厅里的术力压力骤然加剧,破军的气势又高涨了一分。而范剑南在破军的术力压制之下,只能独自伫立在大厅一角,掌诀推演之下的术力始终无法正面抗衡破军。

    破军的实力本就是理事会中的顶尖人物,否则杜先生又怎么会对他委以重任。他双眼如炬,对范剑南控制的术力走向捕捉得一清二楚。术者相争,争的就是术力和气机,以及这两者所形成的能量场。破军总是能够先范剑南一步,控制并主导着整场术力争斗的节奏。而且他本身命格特殊,即便是最寻常的术力在他的运用之下,也显得凶暴蛮狠,煞气十足。

    范剑南一上手就处在了绝对的劣势,这场术力之争似乎已经没有了悬念。剩下的,最多就是他还能支撑多久的问题。但是范剑南的神色却丝毫没有慌张,还是一脸淡然地用手演化着掌诀。

    第450章 对攻

    破军的手指再次曲起一个关节,房间里的术力波动骤然变得更加危险,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术力波动充满着暴力和不安定的躁动。“你的遁甲术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任何阵术都不可能,挡住我的一击!给我破!”

    范剑南觉得象是被人狠狠地一拳捶在胸口,饶是他结成了手印防御,也被这狂烈凶暴的术力逼得几乎闷过气去,整个人向后跌撞了出去。硬是倚靠在身后的墙壁,才没有倒下,但是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原本以这个房间为方位,死守阵术八门,原本想依靠掌诀的推演,撑开整个术阵。但是破军却发现了他的企图,赶在他术力凝聚之前及时出手,一举震散了他准备反击的术力。

    范剑南已经失去了对遁甲八门的掌控,破军却取而代之。遁甲阵衍术,原本范剑南用来对付破军的最有力武器,现在却被破军所把持了。两人的术力争夺几乎已经分出胜负了,甚至连破军也是这么想的。

    “你也不过如此。”范剑南缓缓抬起头道。

    “什么叫不过如此?现在胜负已分。”破军微微一笑道:“你所倚仗的,不过是奇门遁甲。然而现在,八门已经尽在我掌握之中,我随时可以把你转入死门,断绝你的一切生机。住手吧!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未必,奇门遁甲,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世人全以为遁甲术不用六甲,却不知道,甲才是天干之首。所谓遁甲,只是隐遁,并非完全没有。我今天就让你看看,遁甲之甲!”范剑南眼中似乎有一丝隐隐的血色闪过。

    他的双手迅速结成手印,“甲子护身、甲戌保形、甲申固命、甲午守魂、甲辰镇灵、甲寅育真。”随着他的指诀连动,一道道诡异的术力在他身边延展开来。

    这些象是凭空出现的术力令破军也有些惊异,他并不知道,这就是范剑南学自遁甲天书下部之中的内容。遁甲之甲!

    在遁甲天书的上半部之中,六甲隐遁于六仪之下,俨然是坐镇幕后的主帅。两军交战,主帅是不入危局的。而遁甲天书的下半部,则完全是用甲的范畴。也就是战况吃紧之时,主帅出击,一鼓作气的杀伐血性!

    范剑南手上的指诀变动,六甲齐出,原本被破军所占据的八门立刻再次易手。不但如此,甚至把破军的术力击溃了一大半。范剑南双眼之中如同弥漫了一层血雾,眼睛红得吓人。但他术力却成几何倍的增长。

    “血裂!你竟然控制了血裂?!”破军讶然喝道。

    “是的,我直到最近掌握了龙甲神章才明白,血裂就是遁甲之甲!只是它一直沉眠在范家子弟的血脉之中。所以,我们才一直无法寻找到治疗血裂症的方法。因为每使用一次遁甲术,隐遁的六甲就会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在我们体内留下一部分力量,不伤人,便自伤。而控制它的方法就是使用遁甲天书下半部分的遁甲之甲。”范剑南咬牙道。

    破军感觉到范剑南的气势越来越强,甚至渐渐有一种不可控制的局面。他立刻凝神静气,双手指诀连动,催动术力和范剑南对抗。

    范剑南的术力似乎连绵不绝,而且极其雄浑。但即便这样也只能和破军拼个平手,因为破军也已经拼尽全力。两个人都是全神贯注,不放过对方任何的一点术力异动,但同时也不敢贸然进逼。

    就像是两个实力相当的棋手,在下棋的时候陷入了一个僵局,因为棋局相互牵制没有进攻的余地,都在等着对方犯错。因为这一错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高手相争,不但拼实力,也要拼智慧和耐心。

    范剑南额头的汗都已经流下来了,但破军却比他冷静得多。破军知道,范剑南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因为他依靠血裂症带来的这种诡异术力虽然雄浑霸道,但终究不会太持久。只要拖下去,范剑南还是会输。

    范剑南似乎已经沉不住气了,他的推演指诀的手指似乎有些颤抖。终于范剑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破军终于舒了一口气,他一直再等这样一个机会,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在破军看来,范剑南退的这一步,看似暂避锋芒的举动,却不经意之间把自己逼入了死角。

    如同古老的围棋一样,术者以术力相争,争夺的也是生气。范剑南不经意之间退的这一步,却恰恰把他自己陷入了无比被动,孤立无援的地步。

    破军眼神之中闪过一道厉色。他命犯破军,所以性格上有大将之风,杀伐果决毫不犹豫。善于捕机会,在该出手的时候,决不优柔寡断!范剑南一犯错,破军就绝不可能给他纠正过来的机会!

    破军双臂一振,几乎用尽所有的术力,在刹那之间猛然爆发,把范剑南的驻守顽抗的术力一扫而空。整个局势立刻扭转,破军再次占据了绝对优势,把范剑南逼入了死角。

    “范剑南!胜负已定!”破军冷笑道。他全身的术力被激发到了极点,整个客厅里到处是暗流涌动的术力狂潮。这间客厅里的一切几乎都在微微颤抖,一切都在破军凶星的煞气威压之下。

    “破军星”古书称之为“耗星”。这个“耗”,代表破坏力、消耗力。在十四颗主星之中,个性最冲动,变化性最强。破军的性格也是一柄锋锐绝伦、精刚无俦的利刃。

    “放弃,还是就此结束?”破军看着范剑南道。

    范剑南艰难地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永远不会放弃。况且,我并未走投无路。”

    “别再犯傻!你的术阵已经毁了,整个大厅的气场皆在我的控制之下。你不放弃,又能怎么样?绝地反击只是一句空话。不得不说这几个月的时间,你的进步确实令我感到恐惧。但是,我还是赢了。仔细想一想,如果连我都赢不了,你怎么有可能进入理事会的地下七层?”破军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