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他了。人相师王松也是五术人相术支派的宗师,他能和王松齐名,自有他的不凡之处。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他可是叱咤风云的香港第一相师。结交的都是各界名流,豪门富绅,甚至一度曾是港督的座上宾。其能量之大,人脉之广,你根本无法想象。只是后来伍先生崛起,他才被迫离开香港,回到佛山定居。”田十缓缓道。

    “可是,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和伍先生非常不合,他能够帮助我们吗?”何小诗低声道。

    朴小夜点点头道:“他肯定会的,因为他虽然和伍先生不合,但却依然是江相派术者。而且,一直以来他都很想找到五岳真形图。再说这个人守旧,而且固执,有着很重的门户偏见。对于五术人并没有好感。这次伍先生的死,恰好给了他一个再次出山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你别看他表面上义正辞严,一副淡薄名利的模样。其实他巴不得有这样一个机会重掌江相派。”

    “啊?竟然是这样?”何小诗一脸惊讶。

    “所以说你没有经验。”朴小夜淡淡地道:“王树炳也是个老狐狸。他不亲自确认这些消息之后,是不会答应我们任何事情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一口拒绝,然后再托词说要考虑。等这些戏做足了,他那边也证实了伍先生的死,然后他就会换成另一副面孔了。”

    “什么面孔?”何小诗惊讶地道。

    “仗义执言,要为江相派讨回公道。而且声势会很大。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有理由重新执掌江相派。”朴小夜低声道。

    何小诗愣愣地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以后呢?就要舍弃伍先生跟着他了么?”

    “当然,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时候,我们只能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只不过我们的老板从伍先生换成了王先生。”田十冷笑道。

    “可是,我们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对不起伍先生?”何小诗可怜巴巴地道。

    朴小夜搂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没有什么对得起谁,对不起谁的。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术者的世界。我们身为左道术者,是因为我们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是无情无义的。再说,请王老爷子出山,也是伍先生的遗愿。因为他知道,靠我们这个几个人难以支撑江相派,更别说为他复仇。除非借助王老爷子的势力。这一点,伍先生永远比我们看得更远。”

    “那夜姐,我们以后要怎么办?”何小诗有些茫然地看着朴小夜。

    “等待时机,一步一步向上爬。总有一天,我也会到达伍先生那样的高度。王树炳毕竟老了,用不了几年时间,江相派还是在我们的手中。”朴小夜冷静地道。

    “但是我们毕竟是伍先生的人,王树炳会不会信任我们?而且他如果暗中排挤,甚至对付我们的话,我们该怎么办?”何小诗有些犹豫道。

    朴小夜摇头道:“放心吧,如果伍先生还活着,王树炳肯定会这么做。但是现在伍先生已经死了。王树炳不但不会排挤我们,而且会更加重用我们。因为他离开的太久了,而我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江相派。所以他需要我们。而伍先生已经不在了,他也不再需要担心我们有异心。出于收买人心的需要,反而会对我们非常不错。我们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牢牢着掌控江相派。只要过了些时日,他就算想动我们也难了。”

    “为什么?”何小诗不解地道。

    “因为到那时他会发现,他根本离不开我们。”朴小夜冷冷一笑道。“就像是伍先生,失去了我们,他也像断掉了手足。所以即便田十反抗过他,但是他却依然让田十活着。因为他知道,离开了我们他根本成不了事。”

    田十冷冷地看着朴小夜,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女人真是可怕。我发现女人的心机,真是比男人厉害得多。”

    朴小夜微微一笑道:“说到心机,你不也是一个很重的人么?”

    第680章 失踪

    天机馆内,范剑南躺在沙发上,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他的面前摆着那本《金关玉锁诀》。

    龙大胆和林钟秀已经离开两天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西安是否有所发现。范剑南依旧没有能够联系上苍云啸,百无聊赖之下,他对这那本《金关玉锁诀》看了又看,可惜依然是一头雾水。他对于术数方面是个天才,记忆力超群,心算能力也是非常厉害。不过对着这本道教典籍依然是不知从何下手,尽管他看了两遍就已经能把这本书倒背如流了。但是这内容,却依然让他毫无办法。

    大段大段的炼丹专业名词,看得他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不过这也激发出了他心中的狠劲,为了读懂这本书,他还专门去搞来一本厚厚的大词典,和一套光绪版本的《道藏辑要》。除了每天固定在天机馆算三卦,其余时间就专门啃书本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王重阳,老子跟你死磕到底!”范剑南开始的时候就搬着厚厚的辞典叫嚣道。

    他倒是很有雄心壮志。可惜,这两天下来,他唯一的收获是眼睛酸了,手也翻书翻累了。到第三天,他基本是躺在沙发上睡觉了。实在是没有信心再研究这本书了。

    不会真的是郑发在骗我吧?他拿着那本书看来看去,但最终还是摇摇头。郑发不可能骗他,而且这本书也确实是真迹。无论是纸张笔墨,还是行文用词的习惯,都是符合那个特定年代的。范剑南心烦意乱地再次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苍云啸的电话。

    可惜电话里传来的依然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范剑南不由微微皱眉,这似乎有点不太正常了。苍云啸这个人喜欢独自旅行是不假,但是他很少会这样长时间关机。而且,发给他的邮件也一封都没有回应。苍云啸一向行事谨慎细致,这似乎不是他的风格。他能去哪里呢?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范剑南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两个人,在武当山开家庭旅馆的陈观鱼和那位胖大婶夫妇。陈观鱼虽然不是术者,但一身精湛的内家拳法却是师承苏子青,算起了也是苍云啸和苏玄水两人的师兄。而且此人久居武当山下,和苍云啸一直以来多有走动,或许他倒是会知道苍云啸现在在哪里。

    范剑南打定主意之后,翻开了电话,找到了存在联系人之中的陈观鱼,立刻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你是哪位?”陈观鱼的声音并不算是洪亮,但是却很清晰有力。这和他常年练拳有关,尤其是内家拳的高手,精气内敛,收而不发。

    范剑南说明自己的身份之后,陈观鱼倒是很热情,他并没有忘记这个曾在他家里住过一段时间的年轻人。但是听说范剑南要找苍云啸,他不由有些发愣。陈观鱼有些意外地道:“他不是去找你了吗?我听说,上次你们一起去西藏了。”

    “什么?他去西藏之后,就没有回去过?”范剑南心里微微一惊。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这人闲不住,就喜欢到处跑,所以我也没太上心。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陈观鱼担忧地问道。

    范剑南沉吟了片刻道:“大叔,你别担心。他应该是没有出什么事,可能是被其他事情耽误了。这样吧,有他的消息麻烦您打个电话通知我。嗯,好的。如果我碰到他,也会告诉你。没事,我会找到他的。”

    挂断电话之后,范剑南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伍陆如果要找山术者传承的阴符,那么首先应该是找苍云啸,而不是苏玄水。因为苍云啸才是目前的山术宗师。按照一般的惯例,应该是由他继承阴符的。而阴符在苏玄水身上,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但是伍陆却找到了苏玄水那里,这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阴符不在苍云啸那里。但是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们是怎么会知道的?苍云啸身为山术宗师,却没能继承阴符,这件事让他很没有面子。所以他本身肯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此事,这就等于是在揭自己的伤疤一样。

    范剑南皱起了眉头沉吟道:“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伍陆已经找过苍云啸,但是并未从他那里得到阴符。难道苍云啸在伍陆的手里?但是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伍陆肯定会用苍云啸来做文章。以他为要挟,和我讨价还价。这么重要的一个筹码,他不可能提都不提。”

    “什么提都不提?我只知道我快提得累死了。你也不来帮帮我。”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范剑南转过头,发现冯瑗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的行李还没有放下。

    他这才想到冯瑗今天回来,自己居然忘了去接她,全是被那本《金关玉锁诀》给搞的。一上午头昏脑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时间。范剑南苦笑着站起来道:“真是对不起了,我忘了你今天回来。”

    “忘了就忘了吧。不过,你不会是在想其他女人吧?”冯瑗开玩笑道。

    “这倒没有。我最近口味变了,一直在想一个男人。”范剑南一本正经地道。

    冯瑗愣了一愣,随即明白范剑南是在说笑。笑着啐了他一口道:“你少来……咦,你桌上放这么多书干嘛?地上也有,沙发上也是。你这是在干嘛,什么时候你范大少也变得爱学习了?不是吧,这么厚的书?”冯瑗看着范剑南那本又厚又沉重的《辞海》呆了半天,她实在是想不出范剑南究竟在干嘛。

    范剑南耸耸肩,指着桌上的那本古书道:“我可没有骗你,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着这个男人,但是百思不得其解。”

    冯瑗狐疑地道:“你说的是谁?”

    “活死人墓的主人。”范剑南耸耸肩道。

    “噗……小龙女啊?你真的发神经了。”冯瑗瞪了他一眼,却又实在忍不住笑道。

    范剑南叹了一口气,“我都说是个男人了,你怎么老想到女人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