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冯瑗有些担忧地道。

    “离开香港。”范剑南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在我们必须离开了。”

    “可是我们去哪儿?”

    范剑南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卦象,淡淡地一笑道:“六十四卦之风山渐卦,这个卦是异卦下艮上巽相叠。艮为山,巽为木。说起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旅游了。你准备好陪我去游山玩水了么?”

    “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冯瑗靠在他肩膀上道。范剑南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

    而在旧金山国际易术理事会的大楼上,范坚强坐在办公桌后,两条腿架在桌上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杜先生。“我们多久没见了?”

    “十几年?或许快要二十年了。”杜先生苦笑道:“我发现你也老了。”

    “没有人能够逃过时间。最厉害的人,也终究是一个人。只要是一个人,就会老,也会死。”范坚强淡淡地道:“不过,你看起来似乎比我更老。”

    “我的杂务太多。”杜先生摇摇头道:“杂务多,烦心的事情就多。心力憔悴,自然会老得更快。”

    “你完全可以选择,但你还是选择了这样的生活。”范坚强叹息道。

    杜先生摊开手道:“这里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理事会这么大,要和各种社会关系打交道。从华人街区到国会山,上上下下,方方面面。而且你知道,我擅长这些。我来做,总比他来做要强点。”

    范坚强叹了口气道:“这倒也是一句实话。不过,这一次,冯老头究竟是怎么想的?”

    杜先生看着他笑了笑道:“这世上,只怕只有我们两个敢这样称呼他了。”

    范剑南冷冷地哼了一声。

    “好了,还是我来说吧。他这个人虽然有事都不肯明说,但是我多少还是猜到了一点。”杜先生缓缓地道:“他对易术理事会的发展相当的执着。实际上你也看到了,虽然这个地方还是维持着原样,但是理事会的实力和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说下去。”范坚强平静地道。“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第一理事……哦,冯老头认为五岳真形图之中藏着一个秘密,也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之秘。”杜先生看着范坚强道:“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当然,不过又是先秦方士的那套无稽之谈。”范坚强不屑一顾地道。

    “或许并非无稽之谈。他痴迷这个很多年,而且找到了不少相关的佐证。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他能够破解并且得到长生之秘。”杜先生看着范坚强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想成为一个老不死的?”范坚强冷笑道。

    “不,你小看他了。事实上你应该很了解他,他是一个真正的无私者,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什么。他一心所想的就是如何发展和壮大理事会,以确保所有术者的利益。你试想一下,一旦所谓的长生之秘能够破解并且在理事会之内传播,会是什么效果?”杜先生看着范坚强道:“一个庞大而秘密的组织,这个组织掌握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机密力量,如果这群人再拥有了悠长的生命。这将是一个传奇。而他将是这个传奇的缔造者。”

    “你是说,理事会已经不满足于目前的这种状态。你们想更进一步?”范坚强皱眉道。

    “是的。但不是我们想更进一步,而是所有的术者。”杜先生平静地道:“如果他的设想能够成功,那将是一场大变革,对于所有术者而言都是。从古到今,在平常人眼中,我们术者拥有超越一般人的能力。研究玄学易术的人很多,但唯有我们是真正从术数层面上升到术法层面的人。但自古以来我们也始终没有突破自身寿命的局限性。所以民间才会流传着各种修道求仙的传说。”

    “你的意思是,他企图越过这最后的障碍,让术者真正成为超越其他人的特权阶层。”范坚强沉默了一会儿道。

    杜先生笑了,他摇头道:“并不是这样,事实上我们现在已经是特权阶层了。整个世界的一切,我们都了如指掌。我知道你很反感这一点,但这是事实,我并不想否认这一点。事实上,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其他术者做更多的事情。”

    “你们就是一帮彻底的术者至上者,你们所想要做的就是这些。作为特权者,凌驾于其他人之上,不容任何反对的声音。是的,你们不杀术者,但是你们却把其他术者投入地下七层,那种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等死。你们自称保护术者,其实却是以各种手段侵犯正常人的利益。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看得很清楚。”范坚强淡淡地道:“所以当年我才会拒绝加入。”

    杜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很遗憾,但是我的一切都已经被绑在理事会上。我没有退路。这一次我不能和你站在一起了。”

    “我也不想和理事会开战了,正如你所言,我已经老了。”范坚强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们会失败的。古往今来逆天者亡,术者可以运用的能力只是自然的法则,而你们所要追求的却是一种反自然的东西。所以注定失败。”

    第829章 十八盘

    泰山十八盘在对松山北。高阜之上,双崖夹道,旧称云门,今名开山,为清乾隆末年改建盘道时所辟。十八盘自此而始。开山北为龙门,旧有龙门坊,后毁。西岩有清道光年间魏祥摹刻狂草“龙门”大字。坊址东为大龙峪,雨季众水归峡,飞泉若泻。

    这里是泰山登山盘路中最险要的一段,共有石阶1827级,是泰山的主要标志之一。此处两山崖壁如削去了一块,陡峭的盘路镶嵌其中,远远望去,恰似天门云梯。

    范剑南和冯瑗两人漫步走在这盘山道上,和其他的游客并无区别。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来泰山旅游揽胜的一对普通情侣。仰视天门,盘路陡绝,冯瑗走得有些累了,便驻足稍微休息一下。她看着范剑南道:“你确定是在泰山么?”

    范剑南点点头道:“代表泰山的青色玉符是我们最早拿到手的,龙歌对这块玉符研究最为透彻。所以他对泰山这个地点应该比较有把握。”

    “可是泰山这么大,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即使是古代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可是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年,自然侵蚀、战乱损毁和现代化的景区开发。也可能那个特殊的地点早就消失了。我们又怎么才能找到那里呢?”冯瑗犹豫了一下道。

    范剑南看着远处山壁上“天门长啸”的石刻微微一笑道:“找东西的诀窍就是不找。”

    “不找?”冯瑗奇怪地道。

    “是啊,有时候你想找一件东西的时候,却偏偏找不到,急得你团团转可就是找不到。直到你完全放弃了之后,不经意间却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其实就在眼皮底下。你知道是为什么?”范剑南笑了笑道:“因为当你专注于一件东西的时候,很容易忽视一些平常的事。就像后面那两个人。”

    冯瑗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道:“那两个人怎么了?”

    “从我们离开香港到山东之后,他们就跟了我们一路。”范剑南一笑道。“你没察觉出来?”

    冯瑗微微吃惊道:“我没注意,他们是什么人?”

    “和我们一样,既是游客,也是术者。”范剑南轻声一笑道:“你想他们是什么人?”

    “会不会是易术理事会的人?”冯瑗小声道。

    范剑南摇头道:“易术理事会的人才不会像他们这么笨。你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相机没有?”

    “看到了,怎么了?”冯瑗皱眉道:“倒是很专业的相机。”她是在杂志社当过记者的,对于摄影器材一向都很有研究。

    范剑南淡淡地道:“那是日本货。”

    冯瑗心中一动,连忙道:“你是说他们……”范剑南用眼神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那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把头转向了一边,装作认真地在一旁拍照。

    冯瑗小声道:“你是说他们是日本人?可是日本的相机质量不错,在国内也有很多人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