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剑南看了一眼下面石阶上的那两个阴阳师,想了想道:“不管那个人是谁,他既然想盯着我们,就不可能走得太远。我想他一定是在上面不远处等着我们。”

    “看起来,这个人比下面那两个聪明得多。”冯瑗点点头道:“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来头?”

    范剑南摇摇头道:“我也摸不准。要不是刚才那里两阴阳师的事情,我都几乎被他骗了过去。待会儿小心点,别离我太远。”

    冯瑗点点头,笑着道:“知道啦。注意安全,对不对?可是下面的那两个人怎么办?”

    范剑南一笑道:“这个阵法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两个小时,他们就能走出来了,否则就靠他们的那点阴阳师的咒术,怎么可能破阵而出?”

    范剑南和冯瑗两人沿着十八盘的石阶一点点向上走去。

    南天门位于十八盘尽头,是登泰山顶的门户。由下仰视,犹如天上宫阙。古代帝王来泰山封禅,就是在岱顶筑坛祭天,以期实现天人沟通,祈求国泰民安。

    秦始皇东巡泰山时,由秦丞相李斯篆书,记载秦始皇统一中国的功德。前半部系秦始皇东巡泰山时所刻,一百四十四字。后半部为秦二世胡亥即位第一年刻制,七十八字,刻石共约两百二十二字。秦泰山刻石于清乾隆五年因碧霞祠遭火灾而失没,直到75年后的嘉庆二十年,才在山顶玉女池中搜得残石两块,尚存十个字,即“斯、臣、去、疾、昧、死、臣、请、矣、臣”,又称“泰山十字”。

    遂将残碑嵌于岱顶东岳庙。孰料清道光十二年东岳庙墙坍塌,后将残碑移到山下,嵌置在岱庙碑墙内。光绪十六年,残碑失盗,泰安县令封城十日,终于在城北门桥下重新获得此碑,后重置于岱庙院内。民国十七年迁于岱庙东御座内至今。历经2200多年的沧桑磨难,这块在中国历史、中国文字史和中国书法史上,都无比珍贵的国宝最终仅剩下九个半字。

    这几个残字是泰山人文景观之二绝——秦刻石,也称李斯碑。也是范剑南和冯瑗此行的目的之一。

    五岳之首泰山,古代封建帝王把五岳看成是神的象征。中国历代曾有72个皇帝到泰山封禅。古代对于泰山的崇拜,和秦始皇封禅的关系密切。而五岳真形图也和这位千古一帝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联系。所以登上泰山之后,范剑南第一想的,就是来看看这几个残破的篆书。

    这秦刻石在岱庙之后,范剑南和冯瑗两人漫步走过去时,突然发现在岱庙后院的另一侧站着一个人,赫然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个人。岱庙西侧的铁塔为明嘉靖年间铸,造型质朴雄伟,原有十三级,立于泰城天书观,在抗日战争中被日军飞机炸毁,仅存三级,在1973年移到此处。而那个人正站在铁塔之下。

    冯瑗抓着范剑南的手不由微微一紧。范剑南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故作毫不在意地走向那块秦刻石。

    “你要找的就是这块碑?”冯瑗低声道。

    范剑南点点头,“而且这个地方也比较特殊。岱庙,是道教主流全真派圣地。”

    “又是全真道教?”冯瑗吃惊地道。

    “是的。”范剑南低声道:“就是因为这里的全真道圣地,而且有秦石刻再次,所以我和龙歌商量了之后,决定先来这里碰碰运气,或者能有意外的发现也说不一定。”他的眼睛却看着那块残破的秦石刻,久久不肯离开。

    那块时刻被镶在一堵墙体之内,隔着玻璃依然能够感觉到这块碑文的沧桑感,原文确实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了。但是字里行间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诉说的豪壮感觉,就像那个张扬却又厚重的年代。

    不远处,那个人也一直在安静地看着范剑南和冯瑗。

    第831章 寻古者

    看见范剑南和冯瑗两人在秦刻石前待得比较久,那个人似乎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主动走到了他们身边,有意无意地道:“这块石头很特别。”

    “嗯。”范剑南只是点了点头。

    “有人说着满山的泰山石刻也不如这十个篆文珍贵。”那人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我倒不是这么认为。泰山石刻涵括了整个中国的书法史,展示了中国书法艺术形变神异、一脉相承的发展脉络。这秦刻石虽然开泰山石刻之先河,论其文字之历史价值当然不菲,不过论文字之美和艺术价值却未必是最上乘。”

    范剑南微微一笑,这才转过头来道:“东瀛小国也敢妄谈文字之美?”

    那人微微皱眉,笑了笑道:“我看你是误会了,我不是日本人。”

    “哦?”范剑南看着这个人,皱眉道:“那么请问你是……”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人。对面这个人似乎有四十多岁了,长相平凡,衣着普通,属于那种走在人群之中,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的类型。不过范剑南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左手的小指上带着一枚戒指。

    “我叫巫近山,是一个教师。”那人客气地伸出了手。

    但是范剑南丝毫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只是看着他道:“抱歉,我不和不认识的人握手。”

    “或许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却知道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位冯小姐。”巫近山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当然,否则你又怎么会跟了我们一路?”范剑南耸耸肩道:“国际易术理事会?”

    巫近山一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不过是和你一样,对古代石刻有些兴趣罢了。”

    范剑南点点头,“我对你个人不感兴趣,不过我对你为什么跟着我们有点兴趣。”

    巫近山若无其事地道:“我也不是跟着你,只是跟着你身上的某件东西而已。据我所知,有些东西比较特殊,比如你身上的五色石。”

    “五色石?”范剑南皱眉道。

    “哦,我忘了,你们习惯称其为五岳真形图玉符。”巫近山平静地道。

    “你是什么人,找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意思?”范剑南冷冷地道。

    巫近山叹了一口气道:“我是世代守护岱庙的全真道龙门派。”

    “道士?”范剑南微微一愣道:“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是教师么?”

    “身为教师和道士的身份并不矛盾,教师是世俗的身份,道士则是信仰的归属。道教既主张出世,又注重入世,在追求解脱的同时,又不放弃现实的生活。事实上真正世代守护岱庙的全真道龙门派,自上个世纪起便已经不在道观,在民间了。”巫近山缓缓地道。“是不是感觉到有点讽刺?”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范剑南看着巫近山道。

    “你应该知道。”巫近山缓缓地道:“自从你带着五色石上山,我就已经知道了。泰山位居东方,八卦之震,五行之木,四时之春,五色之青的生命之源,太阳之元。在道家炼气士看来,山脉自有灵觉。而你身上的五色石会和这山脉灵觉产生相互感应。所以你还未上山,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范剑南皱眉道:“我倒是没有感觉到比所说的感应,只是觉得我们一路行来有人在暗中窥视。”

    “这山脉灵觉相当于是一种地气,一般术者即便感觉到了,也难以判别。”巫近山淡淡地道:“不过你们总算是来了,如果再晚几年的话,即便来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在说什么?”冯瑗诧异道:“你的意思,你早上就知道我们会来?你之前根本没有见过我们,却在这里等我们?”

    “道德经所说: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不是我在等,是我们在等。”巫近山看了范剑南一眼道:“两位请跟我来,我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谈。”

    “你要我们跟你去哪里?”范剑南皱眉道。

    “只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巫近山看了他一眼道。

    这个巫近山似乎和岱庙的道士很熟悉,只是随便对其中一个道士做个一个特殊的手势,那个道士就连忙点头回礼。接着把他们带到了后院一间上锁的房间之前。道士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之后就无言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