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剑南一愣道:“那你看得懂巫文?帮我看看这块石碑之后的图形文字是什么意思?”

    巫近山看了看之后皱眉道:“像是代表干支序数的文字,不过这种夏代巫文的年代实在是太过久远,即便是在巫家也早已失传。我勉强能够猜测出大致的意思,但是未必精确。”

    范剑南点点头道:“请巫先生指教。”

    巫近山摆手道:“指教倒是不敢,你既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要有所回报。”他仔细想了想道:“这夏代巫文,我并不能全部认识,不过运气比较好,这几个字是干支记法的异体字。我倒是曾经见过一些。”

    “异体字?”范剑南皱眉道。

    “是的,异体字又称又体、或体。在最古老的中国字典《说文解字》之中也称为重文。其是指读音、意义相同,但字形不同的汉字。”巫近山解释道:“这是汉字在逐渐进化过程之中的一个旁支。你知道其实在古代同样的一个文字有好几种写法,尤其是在秦代之前。文字尚未统一,甚至一个字有多达七八种写法。而这七八种写法也不是凭空产生,而是有着各自的文字源头。这种文字就是其中的一个源头,起自夏朝之前,兴盛于夏,而没落于殷商时期。”

    “这么说这种文字流行时间很短?”范剑南皱眉道。

    巫近山点点头道:“不错,这种文字既然被称为巫文,就是因为主要古代巫者之间流传。在上古时期,能够掌握文字的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人,而巫者更是这极少数之中的极少数。随着殷商灭亡,古代巫者开始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这种文字也随之失传。不过在一些古代文献之中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那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字?”范剑南用手摸着这块冰冷的秦代石碑道。

    “如果完全按照序数来来,应该是甲、辰、庚、午、申,五个字。”巫近山想了想道,苦笑道:“不过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就不太明白了。”范剑南默默复述了一遍那几个字,起身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

    “哪里的话?你帮我寻回秦刻石,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巫近山摇头道。

    冯瑗看着那块秦刻石道:“伍先生,这块石碑你准备怎么办?”

    巫近山叹了一口气,颇为感慨地道:“我找了它十几年,终于算是找到了。这秦刻石作为国家的重要文物,是一个历史的见证,我自然是要设法让它重回岱顶。这是中华民族祖先留下的遗物,我们后人应该妥善保存才是。”

    范剑南笑了笑道:“话是这样说,不过岱庙的那块假的秦刻石,经过了很多专家的肯定。你这块真东西要想拿出去,恐怕会引起学术界的大地震啊。你就不怕被人认为是骗子,再说这块秦刻石的来历和这个石阵,要是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巫近山苦笑道:“确实如此,所以要想怎么归还这块秦刻石,我还是要花费一点心思,妥善安排才是。不过好在曾经有过这碑文的拓印,如果请专家辨别应该还是能够查验出来的。”

    范剑南笑了笑道:“那就先恭喜了。巫先生总算是不负历代守护岱庙的全真派前辈厚望,能够顺利找回这块秦刻石也算是一大贡献。”

    巫近山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小心地把这块石碑包裹起来。又找了一些碎石掩盖在上面,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取走这块石碑之前,他还是觉得比较小心为好。不过这山沟里,又没有什么路,也许几年也未必会有人到这里来。

    弄妥当之后,他们三个人才又顺着原路返回。巫近山尽管心情激动,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很淡定地吩咐那个道人把门再次锁了起来。范剑南和冯瑗两人见时间不早也向他告辞离去。

    巫近山倒也没有挽留,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电话号码,说是如果对那几个巫文还有疑问的话,可以随时联系他。范剑南和冯瑗两人笑着和他告别,这一次范剑南和冯瑗下山是乘坐的索道缆车。这一路倒是很太平,没有遇到那几个日本阴阳流的术者。

    不过范剑南倒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一路他们没有遇到易术理事会的人,也没有遇到东密的人,那两个本事平庸的阴阳师究竟是为什么跟着他们。不过这一路上没有再遇到这两人,范剑南也无暇再多做猜测。

    下山之后,范剑南立刻给龙歌打了一个电话,把巫近山从秦刻石上解读出来的这五个干支告诉了他。

    龙歌也是大喜,他正处在研究这几个字的瓶颈,如果巫近山所说的这几个字是正确的,那么就意味着帮助他打破了这个瓶颈,为下一步探究其他的字符打下了基础。

    范剑南和冯瑗回到宾馆之后,总算是彻底地放松了一下。不过那五个字一直在范剑南的心头徘徊,甲、辰、庚、午、申,这五个字究竟意味着哪一个位置呢?他在宾馆的房间里,再次拿出了地图,然后把整个泰山的地域分成了纵向十格,横向十二格。分别对应了干支序号,一点点推测着泰山地窍的位置。

    第838章 大神官

    泰山之下的泰山饭店,一个豪华的房间之内。一位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着他前面的两个人,皱眉道:“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面前的两个人正是在泰山十八盘山道上被范剑南用阵术困住的两个日本阴阳师,而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是阴阳流流主菊部规正的侄子,菊部宗藏。那两个阴阳师被困在山道上好几个小时,就是走不出来,直到刚刚那个阵术终于失效了,这两个人才狼狈不堪地下山。

    这一下午,两个阴阳师被困在山道上,也不知道上上下下跑了多少次。加上他们又累又饿,满脸的灰尘土色,回来的时候自然是狼狈不堪。这两人似乎也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们在山上迷路了,所以……所以……”

    “好了,我没兴趣听你们的解释。”菊部宗藏皱眉道:“两个阴阳师,居然在山上迷路了,这话也亏你们说得出来。”

    “可是,可是我们怀疑……怀疑我们是中了某些术者的诡计。”那个阴阳师小声嘀咕道:“要不然不可能是这样的。”

    菊部宗藏皱眉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没有?”

    “这件事说起来很奇怪,我们莫名其妙地在盘山道上迷路了。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可似乎就是在围着原地打转。怎么也找不到上山或者下山的路。”阴阳师小声地道。“对了,我们之前盯上了一男一女,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菊部宗藏沉吟道:“在山道上突然迷路,还走不出来?听起来确实古怪。你们盯上的那两人是什么样子?”

    “一男一女,都很年轻。而且我们注意观察了一下,那两人似乎都是术者。”阴阳师陪着小心道。

    “都是术者?”菊部宗藏冷笑道:“你们两个废物,肯定是你们在盯人的时候露出了马脚,被人发现了,结果上了别人的当还不知道。哼,不过我倒有些好奇,东密摩利天本道的人向来手段狠辣。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会让你们活着回来的。你们确定盯上的一男一女就是东密术者?”

    那两个阴阳师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犹豫道:“这个,我们也说不好,毕竟东密摩利天本道的人谁都没有见过。不过,我确实看那两人有些古怪。女的非常漂亮,男的也很精神,不过这两人就是有点不太正常。不像是普通的观光客,身上又有术力波动,所以我们才会主动盯上他们。”

    菊部宗藏皱眉道:“那个男人的样子,是不是有点高瘦,笑起来很好看,但是眼睛却看起来很贼?”

    那个阴阳师一愣道:“少流难道主见过这个人?对了,我们装出拍风景的样子,偷偷拍下了他的照片。就在这里……”他慌忙从摄影包里拿出相机,然后找出了照片,递给菊部宗藏看。

    菊部宗藏看了之后,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那台价值不菲的相机摔得粉碎。“果然是他。你们两个蠢货,我让你们找出东密的人。可你们却给我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你们知道这个人是谁么?他根本就不是东密的人。而是一个中国人,五术人之中的卜术宗师,范剑南!你们两个蠢货,蠢货,简直愚蠢至极!”

    那个阴阳师有些呆滞地道:“您是说,他不是东密的人?”

    “他要是东密的人,我就是东密的巫女了!你看看我哪里像一个女人?”菊部宗藏挥手道:“蠢得像猪一样。幸亏那个人并没有深究,要不然他现在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居然敢找上门来?”那个阴阳师惊诧道:“他把我们害成那样,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你们懂个屁!”菊部宗藏恨恨地道:“我们和这个人有过交集,而且和他有过协议,决不再涉足中国术界。所以这一路我们才刻意保持低调,现在所有的努力被你们两个蠢材全毁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另一个阴阳师看着菊部宗藏道。

    菊部宗藏烦躁地踱步道:“我现在也没有了主意,流主只是告诉我,最近东密的大神官会在泰山出现,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女人。至于这个人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所以我才会让你们注意近期来泰山的术者。结果,你们什么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反而给我招惹了一个很麻烦的家伙。”

    “这个叫范剑南的年轻人很麻烦?”一个阴阳师皱眉道。

    “再麻烦也没有了。有他在,我估计这一次我们会很不顺利。”菊部宗藏苦笑着道。“算了,我已经没有心情骂你们了。你们两个回房间吧,把自己清理一下,你们闻起来像是馊了好几天的鱼。”

    这两个阴阳师都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菊部宗藏一想到范剑南也在泰山,就感觉心里一阵的不舒服,他对范剑南这个人是头痛无比,感觉只要是一碰到这个人,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变糟糕。可是他兜兜转转,却总是遇到和范剑南打交道的时候。这让他无比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