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范剑南想要进这些洞穴一探究竟时,异变顿起,整个泰山地窍发生了巨大的震动。范剑南几乎立足不稳,差点就滚落到深渊之中。这岩壁和深渊之间只有不足两三米的狭窄通道,范剑南死死抓住了石壁边上的一个铜环才算是稳住身形。

    但是身后传来的一阵巨响,却又让他变了颜色。他回头看了一眼,一颗心简直跌落到了谷底。中间的石头平台已经在一阵巨大的震动之中摇摇欲坠,支撑这个平台的四座青铜桥梁,终于发出了一阵难听的声音,轰然塌陷。

    中间的那个平台本就依靠着这四座青铜桥支撑,青铜桥一塌陷,中间的平台再也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颤抖了一阵轰然倒塌,直向深渊之中坠落。“糟了!”范剑南心中一阵惊骇,这个平台他只有通过青铜桥才能回到平台,而出口处却在平台的另一边。这石头平台一塌陷下去,他就回不到出口处了。

    而在另一边,福山哲也大笑道:“范剑南,知道什么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么?我来告诉你一个故事,在日本战国时期,两个武士相约在湖心的小岛上决斗。其中一个武士让另一个先行到了岛上,等到船夫回来载他的时候,他却笑着把船沉了。只留下那个再湖心岛上进退两难的对手。这就是不战而胜,不战而屈人之兵。”

    范剑南强压着胸中翻腾的血气,咬着牙道:“福山哲也,你确实够卑鄙。故意引我离开那个平台,然后再断我的退路。算我一时大意!”

    福山哲也大笑道:“范剑南,这还并不算卑鄙。我还有一个更加卑鄙的计划。你现在根本出不来了,而且刚才的那一阵剧烈的震动,想必在上面的冯瑗也已经察觉到了。我会顺着原路回去,并且告诉冯瑗,你被压住了,急需她的救援。你猜她会怎么做?”

    范剑南的心情又沉了一分。

    福山哲也大笑道:“冯小姐对你一往情深,知道你被困在下面需要帮助,肯定会下来救你。等到她下来之后,我在上面把那条钢索一收。那么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中国最厉害的卦师,将和他的情人一起葬身泰山地穴。我会等个十天半个月,等到你们全都饿死在这地穴之中,我再下来,好好研究这泰山地穴的秘密。”

    “你就这么肯定冯瑗会相信你?”范剑南咬牙道。

    “有一句俗话,叫做关心则乱,确实是至理名言。我相信在那种慌乱的情况之下,冯瑗根本不会多想就会下来。”福山哲也悠然道:“到时候你们就能在这地穴之中同生共死了。生同衾,死同穴。也够浪漫的。不!不对,即便是死,你们也不会在一起,中间还隔着这么大一个深渊。你们只能相互望着,逐渐死去。无论是谁先死对另一个人都是一种煎熬吧?啧啧,真是令人感动的场景。”

    范剑南怒喝道:“你休想!冯瑗一定能够看穿你的诡计。”

    福山哲也大笑道:“范剑南,我们仔细研究过你。以你的性格对自己的女人肯定是关心备至,所以你即便一开始就怀疑我,也不会把这个怀疑告诉冯瑗。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不如你冷静。而要是我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的话,她肯定也会受到伤害。所以她现在根本还以为我就是巫近山。不会对我有丝毫防范之心。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哈哈哈。”

    范剑南冷静下来,厉声道:“但是你需要我的玉符。我要是没有生路,就会把这玉符扔下深渊。”

    “换了以前我确实需要,但是现在却不是了。我现在已经知道,这玉符只是一个地图,本身并无多大的作用,只是用古老的干支记录了某个特定地点罢了。你手里的那几件玉符,俾弥呼都得到过。而且留有详细的照片。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了。所以你的威胁毫无用处。”福山哲也狂笑着转身离去。

    范剑南只觉得一切都崩溃了,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自己处处小心,想不到还是一时大意了。而这一个小小的失误不但害了自己,还要牵连到冯瑗。他一拳砸在石壁上,现在他的脑子很乱,只有剧烈的疼痛让他感觉清醒。

    不行!必须阻止他!可是怎么阻止,福山哲也已经探身从另一侧回到了之前的通道之中。而范剑南胸口的一阵剧痛,让他意识到,血裂症的发作已经使他受了严重的术伤。内忧外困,范剑南眼前一黑,扶着岩壁一阵剧烈地咳嗽,又咳出了一口咸腥的血。

    福山哲也回到出口处,把自己挂在钢索上,并且用对讲机通知冯瑗把他拉上去,他嘴角的笑意是那么浓。

    但是等他上去之后,他却换成了另一幅样子,趴在黑龙潭外,脸色惨白地喘息着。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范剑南呢?”冯瑗吃惊地道。

    福山哲也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等冯瑗焦急地再三追问之后,他才艰难地道:“地下塌方,范剑南被砂石埋住了。”

    冯瑗的脸色瞬间没有了血色。

    “别,别急,他只是被压住了,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危险。只是那个地方太狭窄,我受伤了,过不去。但是你应该可以爬过去,帮他一把,他就能脱困。”福山哲也装作大口喘息着道:“不过要快,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我这就下去!你打电话通知急救。”冯瑗一边穿着工矿服,一边不假思索地道。

    “行,你下去之后,我立刻通知救援。入口就在一侧的岩壁上。你自己小心一点,注意安全。一定要把范剑南救出来。”福山哲也焦急地道。说完他爬上了工程车,操纵着钢索缓缓把冯瑗放下去。

    等了几分钟之后,冯瑗在对讲机里道:“好了,我找到入口了。”

    福山哲也应声道:“我已经通知了医院,急救人员马上就来。”等他挂上对讲机之后,才爆发出一阵大笑,“急救人员?这姑娘真是傻得可爱。”他按下了车上的按钮,那条钢索在缓缓地回收上来。

    福山哲也顺势打开了车里的音响,听着音乐吹起了口哨。也许是巧合,音响里的那首歌是《送别》。这让福山哲也更是得意地一阵大笑。现在范剑南和冯瑗都被困住下面了。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而且在下面即便是叫破了嗓子,也没有人会知道。而他要做的只是轻轻松松地离开,等过了一段时间在回来。那时候,范剑南和冯瑗都将成为过去式。地窍的秘密,也只有他能够寻得。

    第851章 半圆形隧道

    地穴之中,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黑暗,连一点光都没有。也没有声音。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的确就是黑暗,就是看不见!

    就连入口处的细微天光都瞧不见了,范剑南觉得越来越闷,越来烦躁不安。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个懵懂的孩子,母亲早亡,父亲常年不在家。每一个夜晚他都是独自一人蹲在冰冷的床沿,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感到寂寞和恐惧。他惧怕黑暗,更惧怕这漫无边际的寂寞。

    “范剑南,你在哪里?”冯瑗带着哭腔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之中拉回了现实。地穴深渊的对面,冯瑗正在顺着绳索往下滑。范剑南能看到黑暗之中冯瑗头顶的矿灯在晃动,不过他丝毫没有喜悦之情,相反他的心也在往下沉。

    “我在这里。小心点,你别过来。”范剑南回应道。

    “剑南!”冯瑗惊呼了一声,立刻就向这边摸过来。

    “小心点,站在那里别动,中间的桥塌了,你过不来的。”范剑南立刻喝道。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冯瑗颤声道:“巫近山说你在塌方的时候受了伤。”

    范剑南在心底叹了一声,冯瑗到底还是上了福山哲也的当。他柔声道:“我没事,你就站在对面听我说。你刚才上当了,巫近山是就是东密摩利天本道的大神官。他把我困在了这里,又把你骗了下来。现在我们都被困死在这里了。”

    “巫近山是日本人?”冯瑗惊道。

    “是的,我早就怀疑他了,所以才让你留在上面,没让你下来。不过,还是一时不小心,被他钻了空子。”范剑南苦笑道:“你还好么?”

    冯瑗点点头道:“我很好,你怎么样?”

    “我受了点小伤,不碍事。”范剑南平静地道,事实上他受伤颇重,不过主要是他体内血裂症所造成的内伤,外表上看不出来。也幸亏这一点,福山哲也没能看出范剑南已经是外强中干。其实他刚才根本不用耍什么诡计,直接动手的话,范剑南很可能坚持不了几分钟。

    冯瑗压低声音道:“你等着,我想办法过来。”

    “别过来,太危险了。”范剑南道。

    “不行,我就算是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我这辈子就是缠上你了,你别想抛下我!”冯瑗咬牙道。

    范剑南一阵苦笑道:“咱们能别说死么?大好年华,我都还没活够,你自然也不能死。稍微等下一下,我想想办法,或许能有其他的出路。”他抬头用矿灯照射着身后的那片石壁,突然又看到了墙上的老旧铜环。他的心中微微一动,立刻道:“冯瑗,你身上带着救生绳索没有?”

    “有。”冯瑗点点头道:“我带下来一捆绳子。好像这里的地上还有一捆,应该是巫近山走得匆忙没有带上去。”

    “这就好办了。”范剑南点点头道:“你等着,一会儿,你把福山哲也留下的绳子和你带下了的绳子系在一起,长度应该够了。你检查一下,在你身后的石壁上应该也有一种铜环,你设法把绳子的一端系在位置高一些的铜环上,另一段抛给我,然后我在这里也把绳子固定住,这样的话,绳索两段就会形成一个高低差。”

    “你是说像滑索一样?”冯瑗灵光一闪。

    “没错,你应该还背着保险带,把保险带系在绳子上,就能滑到我这一边来。”范剑南解释道:“你那一边不安全了,唯一的出口已经被福山哲也控制,只要他在上面就绝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但是福山哲也并不知道,我在这里找到了几个山洞,运气好的话也许是其他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