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剑南,我们才刚刚见面,能不能暂时不要提那些令人不快的过去?”俾弥呼一笑道:“这位老先生虽然眼生得很,却是精气内敛,想来术法修为一定不弱,却不知道是哪位高人?”

    陈及春微微有些皱眉,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怎么看都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但是她的言谈举止却分明透着老练,绝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他微微皱眉道:“嵩山全真道,陈及春。”

    俾弥呼听到陈及春报出全真的名号倒是有些微微一愣,随即肃然道:“原来是全真道高人,真是失敬了。我是东密摩利天本道的巫女,俾弥呼。”

    全真道是全球道教的主流派别,势力极大。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们和俾弥呼的摩利天本道之间有着几分香火之情,摩利天本道至今仍然供奉着当年重阳子的画像,所以对陈及春倒是比较客气。不过对范剑南却是另一回事了。

    俾弥呼看着范剑南道:“既然你们在等我们,那么我也不客气了。范剑南,上次在香港,你设下圈套算计我们。从我手中夺走了五岳真形图,这笔账,我们是不是应该算一算?”

    “想算账?这个很好办。”范剑南冷笑道:“那么我们就来算算。恰好我这几天因为福山哲也那个老家伙,憋了一肚子火,没有地方撒。就拿他手下的小鱼小虾开刀也不错。”

    “福山哲也?”俾弥呼的眼神一凛,厉声喝道:“你见过大神官?!”

    “不但见过,还差点被他弄死。不过他也不好受,老子临走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足够的教训。”范剑南嘲讽道:“如果没有外人帮助的话,我估计他现在还坐在某个地方发愣呢!”

    俾弥呼突然“咯咯”地一阵笑,笑过之后才道:“你一定以为我会为大神官感到愤怒吧?不过范剑南,你错了。即便是你杀了他,我都不会感到一丝不舒服。我其实也早就看那个混蛋不顺眼啦。嘿嘿,总是自恃大神官的身份,对我指手画脚。其实论实力,也未必在我之上。一个老头子也不知道给后辈们让让路,非得等我把他踹下去才甘心。这样不识时务的人,你最好帮我杀了他。”

    说完她突然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你是一个好人。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贱贱的,非常可恶,但是归根结底你还是一个好人。所以你是不会杀人的。不过,我可不一样。我是巫女俾弥呼,既然延袭了这个称号,就必须做一些我必须去做的事情。交出嵩山地窍之中的东西,或许我会考虑放了你,还有你这位可爱的女朋友。”

    俾弥呼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冯瑗,也许是身为侏儒的缘故,她对身材完美的冯瑗有着一种天生的敌意。嫉妒是女人的天性,无论这个女人是否是个正常人。

    冯瑗被俾弥呼看了一眼,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个犹如妖怪一般的侏儒,和她冰冷的眼神,总让冯瑗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范剑南轻轻拍了拍冯瑗,示意她放心,随后朝俾弥呼一笑道:“我不知道你们日本术者之间也有这种矛盾,不过,这一次你想让我交出嵩山地窍的东西,却是不可能了。因为我们跟本就没有。”

    “没有?不可能。你们这一路走来直奔这个地窍,怎么会没有拿到东西就离开。”俾弥呼冷笑道:“你真的当我是个小孩子那么好骗么?”

    范剑南冷笑道:“关于这件事,我倒是正想找你!我们没有找到嵩山地窍之中的东西,是因为那件古代遗物早就被你们日本人取走了!你们居然还有脸来问我?”

    “什么?”俾弥呼脸色一变,狐疑道:“你说我们日本人取走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回去翻翻书,看看当年你们日本人在中国都做了些什么?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们的教科书里是没有这个。”范剑南一脸厌恶地道:“当一个民族把野蛮的屠杀和掠夺当做合理的时候,那么这个民族是没有任何道德可言的。可就算是没有道德,也该有记性吧?可你们倒好,天生就是选择性遗忘症。”

    “你究竟什么意思?”俾弥呼喝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当年你们的大日本武士们给这片土地带来了什么样的灾难!屠戮多少无辜民众,掠夺了多少中国的东西!时至今日,你还想找嵩山地窍的遗物?不如你来告诉我,当年炸毁嵩山地窍,劫掠古代遗物的日本军人究竟是谁?!”范剑南冷冷地道。

    “什么?你是想说,嵩山地窍的遗物在中日战争时期就已经遗失了?而且是日本军人所为?”俾弥呼吃惊地道:“你有什么凭据?”

    范剑南冷冷一笑道:“是啊,有什么凭据?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承认这些。当年见证者一切的人现在早已不在人世,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不会被忘记。来看看这里,炸药爆破的痕迹,里面的一片狼藉,甚至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石头。你们过来时看到的建筑,大都也是重建修复之后的结果。你想要什么凭据?”

    虫廿四走到附近观察了一下,点点头道:“这些石头,确实像是爆破之后的结果。这洞口看起来也确实是被炸开的。但是仅仅凭这些并不能说明,东西是被当年的日军所取走。据我们所知,这个嵩山地窍曾经为嵩山的道士们所拥有,也许是他们把东西藏了起来。”

    “放屁!”范剑南喝道:“老子从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好比强盗抢了东西,还拒不承认,硬说是主人藏起来了,还想再来抢一次。”

    “范剑南,你说话客气点!”俾弥呼怒喝道。

    “对你们客气?”范剑南一脸火气,“你们还当是福气呢?!不教训你们,你们还真的当我范剑南无能!”他一伸手就是一个掌诀,六字真言之“斗!”庞大的术力立刻轰然攻向了俾弥呼。

    俾弥呼也是毫不畏惧地散出一道纸符,随着纸符的燃烧,一道术力屏障顿时凝聚在身前。虫廿四不失时机地一抖身体,他身后背包之中的甲虫瞬间像是潮水一样的蔓延出来,迅速爬满了他的全身。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龙歌和冯瑗两人合力封堵住了所有出手的角度。

    论个人实力,其实范剑南还真是不输给俾弥呼。

    但是他毕竟是出身玄门正宗,又是以阵术见长,论起术法的诡谲和杀伤性却远逊俾弥呼。因为俾弥呼的东密术法,来源很杂,既有邪马台的巫术,也有全真道的道术,再加上唐密东传的一些密宗心法。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已形成了一种相当难对付的术法。再加上这个该死的侏儒似乎对于术法有着非常高的天赋。

    几个来回下来,范剑南的六字真言秘祝,竟然已经落了下风。要不是仗着术力深厚,范剑南还有些低挡不住俾弥呼的攻势。而冯瑗和龙歌两人虽然合力,也勉强和虫廿四平分秋色。因为虫廿四身上的甲虫,特性诡异,可以屏蔽术法,一时之间,冯瑗和龙歌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俾弥呼心里,也有些焦虑,毕竟对面还有一个陈及春还没有出手。这个老人看起来实力不俗,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拿下他们,一旦这个老人在出手的话,自己这方估计有些麻烦。毕竟全真道在术界的名声极大,虽然道士一般都很内敛,不会轻易以术法示人。但是她却是知道全真道术有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所以俾弥呼心中一转念,暗道:“先下手为强!”她手中的已经暗扣了一张符纸,趁范剑南专心和她比拼术力的时候。反手向毫无防备的陈及春掷去!

    第877章 龙门华山派

    不过,这一枚符犹在空中还未来得及近陈及春的身前,就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变故,陡然一转,在空中飘了几个旋转,轻轻巧巧地被陈及春拈在了手中。他看了看微微皱眉道:“好好的正阳符,却被弄成这样不伦不类,你们也敢自称得到重阳祖师的真传?”

    俾弥呼脸色微微一变,那张符却在陈及春手中化为了灰烬。

    陈及春低声喝道:“我本不想参与这些事情,只不过你们这些日本术者实在是欺人太甚。今天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全真正阳符。”他单手一挥之间,一张符纸骤然在他指尖燃烧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弄的,那张符纸爆发出来一阵淡紫色的异芒,四周的术力骤然被一扫而空,只有这团紫色异芒在散发着汹涌的术力波动。

    其强劲的术力,令范剑南都倒退了两步。俾弥呼更像是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她本身就是个侏儒,这样强大的术力冲击之下立足不稳向后倒飞了出去。不过俾弥呼不愧是东密之中的高手,借势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虫廿四的肩头。她瞪着陈及春有些惊惶地喝道:“你绝不是普通的全真道士,你究竟是什么人!”

    “通玄全真冲和德,正本恒成位尚仙。我是全真道龙门华山派,陈及春。”陈及春朗声喝道。

    龙门华山派是宗奉丘处机、郝大通两位宗师的一个道派,是在道教全真龙门派和华山派形成后,从这两派中分出的一个支派。虽然是支派却是真正的北七真道统,在全真道术上,自然不是俾弥呼能够相比的。

    而且东密经过了很多年的自我发展,所以她的道符已经融入了很多日本元素在内。在陈及春眼中,俾弥呼的道术完全属于不伦不类的范畴。本来陈及春倒也没想怎么样,甚至想劝阻范剑南,不必这样大动干戈。没想到这个日本女人,竟然抽空对自己下手。居然还是用道家符箓,偷袭他。

    这不禁让陈及春有些怒了,本来他就对这些日本人没有什么好感。这时更是火大。一张符逼退了俾弥呼之后,他把手伸进了口袋。倒是把俾弥呼吓了一跳,以为这个老道士还有什么威力更大的符箓要拿出来。

    没想到这陈及春却摸出了一只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把你几个师兄弟全叫过来。嵩山地窍这里,有人上门找麻烦来了。”

    范剑南忍不住道:“陈老爷子,你这是给谁打电话。”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这些小日本,还真当我门华山派没人了。当年的事情也就算了,现在竟然都欺负到嵩山中岳庙上来了。”陈及春压着怒火道:“我今天倒要看看,他们能怎么样?”

    俾弥呼眼神闪烁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虫廿四压低声音道:“这里是嵩山,全真道派在这里势力颇大。我们和他们纠缠下去的话,恐怕没有好处。这个老人刚才打电话,分明是在找人过来。如果不能短时间控制住他们的话,等一下他们的人赶到,我们就更难办了。”

    俾弥呼低声道:“他们有三个人,加上这个全真道士的话,很难对付。既然嵩山地窍的东西不在这里,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虫廿四点点头,双手猛然一张,全身的甲虫像是疯了一样飞舞,硬是在他们的面前张开了一张诡异的虫网。这些圣甲虫非常古怪,身上的甲壳不但坚硬,而且似乎可以隔绝术力。形成了一张完美的防御网,然后他单手抱起俾弥呼急匆匆地离去。

    陈及春的一张道符再次出手,却被阻隔在了这张虫网之前。毫无作用的燃尽,没有发挥出一点威力。“这是……”陈及春都有些惊讶于这些甲虫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