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除了林锐之外,另外应该还有过两个人。这两人应该都是术者。不过,应该是一男一女。”巫长青闪动着诡异的灰色双眼,低声道。

    “这是什么巫术?”范剑南微微皱眉道。

    “某种灵视状态,能够把巫术者的灵觉放大十几倍。我能够感受到这里残存过的每一丝术力波动。就像是一连串的轨迹,虽然感觉不出对方的面容,但是却完全可以感知到他们的身材和性别。”巫长青低声道。他闪动着双眼,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那里。刚进来的时候,这两人应该是站在那里。不过后来,其中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而另一个人动手杀掉了林锐。就在那个位置。”

    巫长青喃喃自语道:“然后他们用术法毁掉了尸体,你们看看那里的窗口。”

    破军立刻走过去打开了窗户,看了看,皱眉道:“有点灰。”

    “那是以极高的温度在瞬间焚化尸体的痕迹。”范剑南缓缓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能够感觉到一连串的术力轨迹,显现在我眼前,就像是一组模糊的动画一样。”巫长青闭了一下眼,双眼逐渐透出了原有的清亮。“根据体系判断,应该是一男一女,他们取走了毒蟾石。”

    “其中还有一个女人?”范剑南微微一惊,扭头看向冯瑗道:“一男一女,莫非是俾弥呼和她那个跟班虫廿四?”

    “不会吧。他们怎么会到这里了?”冯瑗吃惊地道。

    范剑南双眉紧皱道:“林锐曾经说过,这块毒蟾石曾经有人预定过,而那个人就是福山哲也。那么福山哲也死后,谁最有可能知道这一点呢?显然是俾弥呼和虫廿四。他们是最后接触过福山哲也的人。所以他们顺着线索追查到这里,显得很合理。”

    巫长青皱眉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个俾弥呼是什么人,不过他们使用的明显是某种古老的巫术。和我所见过的大多数巫术都不同。”

    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那就没有错了。东密摩利天本道的术法,虽然假托是东密,其实却是古代邪马台巫术和全真道术的结合。他们的行踪有极度诡秘,在日本国内都很少出现。你自然不会熟悉这种古老的巫术。还有一个原因,苏玄水虽然阴狠毒辣,但是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在香港这里,他还不至于滥杀。但是东密摩利天本道就不一样了。”

    “东密摩利天,那是什么?”巫长青皱眉道。

    “一个日本密教,都是些很厉害的人物。”范剑南阴沉着脸摇头道:“说来话长,这里出了人命,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天机馆再谈。只要他们还在香港,就一定能够找到他们。”

    第944章 巫黎世仇

    破军皱眉道:“巫先生,你真的能够确定么?”

    巫长青摇摇头道:“我并不知道范剑南所说的那些东密术者,可以说丝毫没有了解。但是我能够感觉到,这里确实是来过两个人,一男一女。而且这个女人分明有一种非常特别的巫术。这在她留下的术力痕迹之中表现得很明显。”

    范剑南用拇指掐着其余几个手指,点算了一圈,脸色微变道:“他们显然早有防备,用某种法子干扰了我的卦术。这种手法很像是福山哲也之前所做的,我基本能够确定是东密的人。”

    破军点点头道:“事关重大,我必须回去告诉第一理事,先告辞了。”

    范剑南冯瑗都点了点头,他们也跟着破军一起离开了林锐的居所,返回了天机馆。

    巫长青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正好跟着范剑南一起回去,反正范剑南的天机馆楼上有几间客房。在范剑南一再力邀之下,巫长青就跟着他回了天机馆。他也知道,要想找回那块毒蟾石,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恐怕很难办到。但是有范剑南的卦术帮忙,情况就大有转机了。

    回到天机馆之后巫长青一直心神不宁,这块毒蟾石所牵动的事情太大了。甚至真的有可能动摇他们巫家的千年传承。如果黎希贤能够再找到金蚕蛊母的话,那后果将极其严重。

    范剑南也看出了他的忧虑,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或许我不该问,但是你们巫家和黎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么?”

    巫长青看了看他,叹息道:“剑南,你有所不知。我巫家是自古巫国之后历代传承下来的巫术者,而黎家的姓氏却是源自上古九黎氏。原本两家颇有渊源。一家擅长巫术,一家擅长蛊术。巫蛊之术,自古就是一家。不过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些摩擦,即便是亲兄弟也有打架的时候。从清末开始,两家就已经相互敌视。而在我父辈的那一代人,两家更是爆发了激烈的术战。”

    “术战?巫术和蛊术?”范剑南微微一惊道。

    “是的。”巫长青淡淡地道:“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现在似乎很难想象。那时候甚至为了一句口号就能导致两帮人以死相拼,以命相搏。而我们两家的命运,也就在那时候再次恶化了。已经无法追究是哪家起的头,反正两家发生了恶战。开始的时候,我们巫家还恪守着祖训,尽量避免冲突,低调做人。但是在那个时代,没有人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后来呢?”范剑南皱眉道。

    “冲突越来越厉害,从械斗之间升级到了术者之间的战斗,双方各有死伤。最终黎家使用了金蚕蛊。巫家十多个精壮男丁,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了,包括我的大伯,原本巫家的继承人。而黎家的狠毒终于也引发了巫家的反扑,巫术的使用使得两家的斗殴成了一场惨剧。黎家死伤更多,包括黎希贤的父母家人。所以这就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巫长青叹息道。

    “死伤这么多人,难道没有人管么?”范剑南吃惊地道。

    “这就是江湖,术者之间的事情是永远不能被摆上台面的。”巫长青缓缓地道:“所以两家无论遭受了什么样的损失,都是打掉了牙齿硬往肚子里咽。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导致这种怨恨越积越深。”

    “这种家族械斗的事情,我以前也听说过。只是没有想到会像你们两家这么严重。”范剑南叹息一声道:“后来怎么样了?”

    “两家都伤了元气,于是协商罢手。但是当时黎家处于劣势,不得已只能把毒蟾石交给巫家,以表示愿意让步。而巫家也知道,毒蟾石是培育金蚕蛊王的关键之一。既然黎家肯交出这件东西,就代表着真正讲和的意愿。所以两方都停手了。”巫长青淡淡地道:“随后巫家和黎家分道扬镳。黎家的一个儿子带着金蚕蛊母远走异国。”

    “这么说,那个远走异国的黎家儿子就是黎夫人的丈夫了?”范剑南吃惊地道。

    “是的。当时他是黎家最有远见的人之一,后来加入了易术理事会。据说曾经为当时的易术理事会壮大发展立下了大功,不过后来英年早逝。这也是为什么在易术理事会,黎夫人的地位比较特殊的原因。因为这位黎先生的缘故,就是第一理事也对他的遗孀黎夫人礼让几分。”巫长青叹息道:“而我们巫家经过这件事之后,更是痛定思痛。决定断绝一切和术界的联系,因为没有联系就没有纷争。”

    “所以巫家才会显得这么神秘。”范剑南点点头道。

    “其实说穿了也不是因为故意要神秘,只是想少一点麻烦而已。”巫长青解释道。“巫家在术法界独树一帜,地位特殊,所以难免树大招风。我们这么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倒是的。”范剑南想了一想道:“那么巫怀沙呢?他又是怎么跟黎希贤扯上了关系,好像还是他的老师。”

    巫长青苦笑道:“大概是因为愧疚吧。我的这位族叔,也是当年那起事件的亲历者。所以他脱离巫家之后,不知是怎么巧遇了黎希贤。就教了他几年的巫术。所以,黎希贤和我们巫家的关系颇有些微妙。”

    “原来是这样。”范剑南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黎希贤应该不至于对你们巫家下手才是呀。毕竟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而你叔叔巫怀沙又曾经教过。可是,我听你的意思,他似乎很怨恨你们巫家。”

    巫长青苦笑道:“你别忘了巫怀沙虽然是我的族叔,但是他却是因为不满巫家的封闭而脱离巫家的。而且亲手在巫家族谱上划去了自己的名字。对黎希贤来说,他所受的恩惠只是巫怀沙个人,而不是巫家。但是他的父亲却是死于和巫家的械斗之中。恩怨分明得很。”

    范剑南也无话可说了,这巫黎两家的事情,确实是一笔糊涂账。外人看起来没有感觉,只是并没有切身体会他们的感受。这种家族世仇,既令外人感到荒唐可笑,又是令人当事者痛彻肺腑的。

    他只有叹息。

    第945章 危机边缘

    冯瑗走进来看到了范剑南和巫长青,有些意外地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脸色都这么严肃。”

    “没什么,我只是向巫长青打听一些关于黎家的事情。”范剑南笑了笑道。

    “剑南,我有点担心。”冯瑗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