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机馆之中,范剑南正在用一副骨牌做占卜。俾弥呼等人用了某种手段干扰了他的遁甲卦术,但是范剑南的这种骨牌占测,却也相当精准。范剑南已经不止一次地用这种骨牌占测的方式解决过问题。

    他把一组骨牌理好,放在面前。连续掷骰子,然后按照相应的顺序取牌。把取出来的所有牌,都合在自己面前。

    巫长青皱眉道:“这倒有点意思,以四组骨牌为四象,牌阵就是卦阵。取六十四卦为基础,再顺推十二周天,将其卦进一步细分。不过这下面的推演法,我就看不懂了。有意思,有意思,我打了这么长时间的麻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卜术。”

    “其实原理相同,卦术的法则虽然不是纯粹的数学,但是却可以看做是一种数学的排列和组合。”范剑南一笑道:“掌握住卦术的原理,手段只是随机的。所以古人讲究心占,随时随地随便什么物品都可以看做是一种卦象。卦术无穷无尽,但是本心如一,才能通彻古今,一窥天机。”

    巫长青点点头道:“佩服。玄学巫术虽然有别,但却不乏相通之处。玄学比巫术多了更理性的归纳,而巫术却比玄学更直接。”

    “不错。”范剑南笑着翻开了自己面前的几组骨牌,淡淡地道:“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范剑南指着桌上的骨牌道:“白虎持世,冲桃花。父母得动生,火爻泛出暗动。看来不光是我们在找俾弥呼,易术理事会的动作比我们还快,5爻路鬼动,带财玄武,毒蟾石或在转移途中,此女或在地区外西南或东北方向,往市中心行进途中。

    申冲兄弟寅,寅为东北,上冲下,南往北。俾弥呼的目的地或是东北偏北之所。但未合世,应不出我占测的范围,上爻戍空,此人应不在家,子孙已火在旁,但此处似也有易术理事会的人在监视,此女今天必定会出现。”

    “东北偏北向?”冯瑗沉吟道:“难道是我们第一次发现他们的地方?”

    “你是说那栋老房子?”范剑南微微一动眉道:“不错,俾弥呼和虫廿四毕竟是日本人,对香港并不会怎么熟悉。目前苏玄水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收留他们,但是他们要出去住酒店也不太可能。他们回上次的老房子,到是确实有可能。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还敢回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谁都想不到!”

    巫长青点头道:“在什么地方?我去找她们。”

    范剑南微微一摆手道:“不,小心为上,我们还是一起去。这个女人看似像个孩子,其实是个侏儒,这种生理的异常导致她性情偏激,阴狠毒辣。而且东密术法也颇有独到之处,所以我们还是一起过去比较妥当。我并不是不放心你的能力,但是谨慎一点总没有大错。”

    巫长青皱眉道:“这件事是我巫家的事情。本来把你们扯进来,就已经让我心中不安了。又怎么还好意思让你们和我一起冒险?”

    范剑南笑了笑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样的话么?再说,你又不熟那里的路线。即便是我把地址给你,你也未必能找到那里。说不定等你找到那里,她们却已经跑了。这不是耽误事么?”

    巫长青想了想也是,他对香港根本就不熟。香港人大都说粤语,他这一口四川口音,别人能不能听懂还是一个问题,找个路都找不到。别一个人去了之后,不但人没找到,毒蟾石没有夺回,自己倒迷路了。那就真是搞笑了。

    范剑南想了想道:“冯瑗,我和巫老板一起去,你等我们走了三十分钟之后给破军打电话。把地址告诉他。”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么?”冯瑗吃惊地道。

    “不必了。”范剑南笑了笑道:“你只要记住帮我打那个电话,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协助了。切记,一定要在我们走了三十分钟之后通知破军,不能过早,也不能太晚。早了容易惊动他们,晚了又堵不住他们。”

    “你是想利用易术理事会来围堵他们?”巫长青皱眉道。

    “放心吧。一切有我,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了。这两个日本人,一个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范剑南一笑道:“我找破军他们过去,是因为我不喜欢杀人。而这两个东密术者又太可恶,不能再饶了他们,正好把他们两人扔给理事会去处置。也许把他们和那块毒蟾石都关在地下七层,才是最好的办法。”

    巫长青点点头道:“行,到时候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只要能寻回毒蟾石,不让它落入黎希贤的手中就行了。”

    范剑南看看手表,拍了拍巫长青的肩膀道:“行了,时间差不多,我们现在出发。”

    “小心一点。”冯瑗立刻道。

    “放心。对付俾弥呼,我还是有办法的。况且,在我身边还有巫门主这样的高手。”范剑南一笑道。

    范剑南和巫长青两人匆匆离开了天机馆,向着东北方向,他第一次遇见俾弥呼的那个老房子赶去。在接近那片老旧的住宅区时,巫长青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皱眉道。“你说的不错,他们就在这里。”

    “你感觉到他们了?”范剑南压低声音道。

    “不是,而是我感觉到毒蟾石了。”巫长青低声道:“这块毒蟾石成因古怪,物性奇特。后来又被历代的蛊术者供奉,所以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术力波动。我的判断绝对不会错。”

    范剑南点点头道:“那就是了,东西在这里,人肯定也在。现在这个时候,俾弥呼应该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苏玄水在内,所以,她还不会交出毒蟾石。小心一点,也许她就在周围。有了上次被我算计的教训之后,她一定会非常小心。”

    第948章 风铃声动

    这片住宅区都是老房子,平时也没有多少人。本身的地段也显得有些偏僻,所以很安静。

    范剑南和巫长青的脚步走在路上,声音显得很清晰,更是显出周围环境的安静。

    但这份安静却似乎被一阵清脆的风铃声打断了。

    铃声清越,却让人难以辨明那个方向,难道是哪一家的楼上挂着一串风铃,在迎风而动?

    巫长青霍然转身指着楼上的一处低声喝道:“在那里!这串风铃其实是某种巫术,当有人接近时,这串风铃就会相互碰撞发出声音,而在平时,即便是遇到大风天气,这串风铃也绝对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范剑南立刻停住了脚步,他微微一笑道:“看来俾弥呼已经学乖了,知道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也学会预警了。”

    “那是当然了。”二楼阳台上露出了一张稚嫩的脸,俾弥呼探出头嫣然一笑道:“我如果不小心一点的话,难免又中了你的诡计。上次你的阵术可真是折腾得我们好苦。”

    范剑南冷冷地道:“好苦?我看你似乎很享受吧?说吧,林锐是不是你杀的?毒蟾石是不是在你手中?”

    俾弥呼轻笑道:“范剑南,我已经在周围设下了好几组阵术,原以为可以干扰你的卦术。真是想不到你还能找到这里。不过,你真的以为这一次还能像上次那样么?上次在衡山,是因为你事先做了准备,还有林若谷等人帮你,又借助了南岳衡山的地气。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你这一边。不过,今天,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这里是我的主场。”

    她娇笑着一挥手,拿出了一支铃铛,随手一舞,发出了一阵阵清越的铃声。这是日本巫女经常使用的神乐铃,不过俾弥呼这支神乐铃似乎比较特别,这铃声似乎有一种动摇人心智的力量。即便是范剑南心智这么坚定的人也感觉到了,在刹那间,他似乎一阵精神恍惚。

    神乐铃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令人气血不畅,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但却又似乎希望那铃声一直延续下去。

    俾弥呼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先前的那一串风铃不但有这预警的作用,也是最好的幻术引导。等你们真正听到我的神乐铃时,再想反抗就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范剑南微微后退了一步,看着俾弥呼道。

    “意思是,现在你们已经上了我的当。”俾弥呼掩着嘴吃吃地笑着,就像是一个趁大人不注意偷糖吃的小孩。

    “只怕未必。”巫长青突然抬起头道:“我不知道你这种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不过我只能说差强人意。”他说完之后伸出了手,似乎用两只手打起了拍子。这铃音虽然诡秘悠远,让人欲罢不能。而巫长青的击掌声似乎更加恐怖,这简单的掌击声却似乎包含了一切,风声、雷声、鸟鸣、马嘶,甚至像是远古巨兽的怒吼。

    他的第一次击掌,就打乱了俾弥呼的铃音,第二次击掌,悬挂在楼上的那串风铃陡然爆裂。等到第三次击掌的时候,声波蕴含的巨大冲击力甚至差一点把俾弥呼掀下阳台。

    浑身黑色虫甲的虫廿四抢上了一步,把俾弥呼扶住。

    俾弥呼却恼怒地推开他,指着巫长青喝道:“你是谁?”

    “巫术者,巫长青。”巫长青看了她一眼道:“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不过即便我说了,你也未必清楚我是什么人。我只想拿回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