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明显异常的事情,让左相感到其中一定有玄机。不追查清楚,对不起死去的祖师。身为术者,他肯定不相信是闹鬼之类的说法。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于是他多方查询,了解到马来巫术之中有一种诡异的巫术,类似于返魂术,据说是可以复活并控制已经死去的人。这种说法虽然荒诞不经,但是在马来人之中却不乏见过的人。

    左相虽然久居南洋,但是对于这类诡异的巫术也只是听到过,却从没有见到过。于是向几位当地的大巫师请教。而那几位大巫师也表示这种巫术过于高深,自己并不是太了解。倒是可以去请教伏都教的大巫师,因为伏都教之中确实有这种诡异的巫术。于是左相顺着这条线索才逐渐找到了伏都教大巫师。

    范剑南听完了安彤的叙述,皱眉道:“你是说上代命师?也就是张丘烈的师傅,左相的师祖?”

    “是的。”安彤点头道:“至少左相本人是这样说的。”

    “这倒真是有些离奇了。据说此人早就已经死了,怎么会在死后的几十年里,在各地都有关于他现身的消息呢?”范剑南皱眉道。

    “左相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向伏都教求助。一来这是命师一流的内部事务,传出去始终不好。二来,伏都教最著名的巫术就是巫毒娃娃和返魂尸。所以左相才会想到向伏都教大巫师求助。”安彤点头道。

    “巫毒娃娃,我倒是见识过。不过,返魂尸?”范剑南皱眉道:“世上真的有这种巫术?”

    “有,不过没有传说的那么么恐怖。巫师所复活的尸体也不是真正的死人,只是巫师用某种药物使人进入了某种假死状态,然后又用药物和术力控制此人的行为。在以前的南美种植园里,经常这种事例。经过药物和术力控制的某些人被称为返魂尸,他们不会说话,也不会思考,只会机械地劳作。所谓返魂尸的说法,只是外人以讹传讹。”安彤解释道:“复生死者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马来巫术应该也是这样。”

    “这么说左相是怀疑有人以药物控制了上代命师?”范剑南皱眉道:“所以才求助于大巫师?”

    “是的,不过比这还要严重。”安彤低声道。

    第八卷 巫变

    第987章 异血

    范剑南平静地看着这两个女人,平心而论,他对伏都教大巫师的话并不信任。毕竟此事太过离奇,简直是闻所未闻。不过其中涉及到了巫术的问题,不由又让他颇感头痛。因为他也知道巫术之中的确有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甚至有些事情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所以范剑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你说的严重问题,是指什么问题?”

    安彤和伏都教大巫师低声交谈了几句,才转身对范剑南道:“大巫师说,她确实是受邀去了马来西亚。不但和左相有了一次详细的长谈,而且还仔细研究了整件事情的过程。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同寻常的地方。”

    “什么?”范剑南皱眉道。

    “根据左相的描述,和大巫师对此事的推测,得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结论。”安彤低声道:“所有的命术宗师,很可能都受制于某种巫术。从左相的祖师开始,到他的师傅张丘烈,甚至包括左相本人都受到了这种未知巫术的影响。和药物控制相比,这更像是一种诅咒。”

    “诅咒?”范剑南皱眉道。

    “是的。大巫师曾经检查过左相的血液,当然是通过一种巫术手段。”安彤严肃地道:“她发现左相的血液之中,有些异常。”

    范剑南皱眉道:“什么异常?”

    “根据大巫师所说,那是经受过某种特殊巫术的结果。这种巫术和伏都教用巫术控制返魂尸的手法相类似,但是却更加高端。”安彤叹了一口气道:“伏都教所谓的巫术控制返魂尸,其实只是用长期的药物和术力引导,使某人失去自我意识,完全听命于他人。这期间一旦停止了药物和术力的干预,那么这个受控制的人将会逐步复苏过来。而左相身上的巫术,却是连伏都教大巫师都从未见过的一种。”

    “有什么不同?”范剑南看着那位美艳的大巫师低声道。

    “左相曾经承认过,他在拜师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月专门服食某种草药制剂。而且这是一种传统,不但是他,就连他的师傅张丘烈也是如此。历代命师的弟子都必须遵守这个传统,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习俗已经无从查证。这种草药制剂的配方,我们已经通过左相拿到了。表面上只是一种无足轻重的几味草药,没有什么毒性。但是大巫师却发现,这种草药和伏都教控制返魂尸的草药有些类似。”安彤解释道。

    “这么说,不但是左相,历代的命师都曾服用过这种草药?”范剑南惊讶地道。

    “是的。但是这还不是最为离奇的部分。”安彤低声道:“大巫师和左相为了探明原因,再次按照这种传统的草药配方配制出了一些药。并且两个人都尝试了一点,结果两个人都出现了轻微的幻觉。伏都教大巫师立刻就意识到,这是有人在企图用术力控制命师的行为。不过为时已晚,左相彻底陷入了昏迷,大巫师也感觉到有人企图控制她。于是她和左相一起逃了出来,靠着几位马来巫师的帮助他们才顺利逃到了香港。”

    “那么多地方不逃,为什么要跑到香港来?”范剑南皱眉道:“据说伏都教在加勒比海一带势力极大。按照惯常思维,她应该逃回自己的老巢才是吧?”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已经晚了。不光是左相,连大巫师也受到这种巫术影响了。她如果逃回去的话,那么她身上的这种术力将再也无法祛除。所以根据左相之前的建议,她还是决定带着他一起来找你。”安彤平静地道。“这不但是为了左相,也是为了大巫师自己。”

    “那么到了香港,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范剑南皱眉道。

    “因为大巫师的灵觉非常敏锐,她已经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在跟着他们,而且现在也已经到了香港。很明显,对方似乎不想放弃。”安彤对范剑南道:“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了,这个地方我们才刚搬过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见你一面。而且等你走后,我们也会立刻离开这里。那个躲在背后的神秘巫师,一定会追踪到这里。大巫师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无论她和左相到哪里,这个人一定会尾随而至。而天机馆人多眼杂,很容易暴露。”

    范剑南眯着眼道:“你是说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是针对历代命师的。在这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巫师,他在控制了上代命师之后,还企图控制左相。这让我很难相信,首先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第二他有什么能力这么做?”

    “这两个问题,我们都没有办法回答。说真话,大巫师现在的困惑程度不比你更少。”安彤叹了一口气道。

    范剑南摇摇头道:“口说无凭,我根本不能相信。况且,左相现在在哪里?在没有见到他的情况下,我不会相信你们所说的任何事情。”

    “左相在医院。”伏都教大巫师突然开口,用极为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

    “医院?”范剑南皱眉道。

    “是的,左相现在深度昏迷。我们带着他没法跑,于是只能把他安置在医院之中。他现在处于昏迷之中,所以追踪他相对比较困难,而且大巫师在病房周边做了巫术方面的防护。那个巫师应该不会找到他。”安彤低声道。“不过,即便你看到了他,也问不出丝毫信息。因为他处于深度昏迷的假死状态。”

    范剑南看着伏都教大巫师和安彤,缓缓地道:“现在没有对证,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全凭你们的一面之词而已。要我怎么相信?”

    安彤叹了一口气,转身对伏都教大巫师说了几句话。

    大巫师仰起脸看了范剑南一眼,低声说了几句话。安彤对范剑南道:“大巫师说,她有办法证明这一点。”

    范剑南皱眉看着那位大巫师,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神秘诡异的美女,他总有一种戒备之心。他以前也和破军谈论过关于伏都教的事情。

    一般而言,伏都教这种巫术源于非洲西部,是糅合祖先崇拜、万物有灵论、通灵术的原始宗教,有些像萨满教。流行于西起加纳东迄尼日利亚的西非诸国,也盛行于海地与加勒比海,美国南部路易斯安那州等地。但是大多数巫师都是黑人,而这位大巫师却是一个少见的白人女性,而且拥有一双即便是在欧美人之中也算是罕见的蓝眼睛。偏偏又配上这犹如妖魅一般的绝美脸庞,天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人?

    伏都教大巫师看着范剑南平静地起身,向后退了一步,低声对安彤说了几句话。安彤点点头走了下去,给她拿来了一张普通的报纸和一把锋利的短刀。

    范剑南平静地看着这个拥有一双深邃蓝眼睛的女人,不知道她究竟要怎么证明。

    伏都教大巫师让安彤拿着那张报纸,自己却拿着那把锋利的短刀。她看了范剑南一眼,然后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范剑南不由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你,就要割腕自杀?我可不吃这一套。我一直认为,女人要是想打动男人的话,还是用眼泪比较实际。有些男人受得了鲜血,却未必受得了女人的眼泪。不过我却是例外,我既不可能被眼泪打动,也不可能被鲜血打动。”

    不过范剑南最终还是动容了,当然打动他的也正是这伏都教大巫师的血液。

    手腕已经被割开,殷红的鲜血,顺着伏都教大巫师柔美洁白的手腕一点点滴落下来,滴在了安彤手中的那张报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