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小时候我倒是觉得蚂蚁很有趣,不过长大了之后,我甚至不会太刻意去注意一只蚂蚁。”龙大胆苦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感觉了。不过我也感觉自己越来越讨厌那个家伙了。”

    第1052章 烟花,人间

    范剑南无奈地道:“我也是。所以他要带巫崖走,我却并没有答应。”

    “那为什么他们还是走了。”冯瑗担心地看着范剑南道:“你们动手了?”

    龙大胆皱眉道:“这不科学啊,你们动手了,我们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已经准备看完这张报纸回房间休息去了。你们什么时候动的手?”

    “他一进来就动手了。”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这才是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他不但没有触发天机馆的所有阵法,甚至在你们的眼前上楼你们都没有察觉。他一进入房间的时候,就立刻和我动手了。只不过他动手的方式也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冯瑗皱眉道。

    “他的术力攻击不会引起很大的术力波动,甚至于不会带起一丝风。但却更纯粹,更直接。”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才说,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就好像一块玻璃,你用锤子去敲,只会把玻璃敲得粉碎。而用枪射击,却会留下弹孔,而不会击碎整块玻璃,因为子弹的速度极快。一般术者的攻击就像是铁锤,而他就像是子弹。没有风生水起,没有术力涌动,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震颤。但唯这样才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可怕。”

    龙大胆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看了看范剑南道:“居然有这样的人?”

    “巫术是最神秘莫测的,但也不是所有巫术者都有这样的能力。”范剑南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甚至不能肯定巫长青能否和他一较高下。但即便巫长青能够赢他,也将是一场惨胜。”

    “不会吧?巫长青可是巫家的第一流高手。”冯瑗吃惊地道:“在巫术方面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赢他吧?”

    范剑南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巫长青和他谁高谁低,但是我知道巫长青和我几乎不相上下。但是我却让这个人从天机馆把巫崖带走了。我想这足以证明什么了。”

    龙大胆搔搔头道:“这……这个见鬼的圣章兄弟会真的会这么厉害么?”

    范剑南微微一笑道:“不过这一次我们倒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在巫崖被带走之前,我还是从他嘴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哦?什么消息?”冯瑗看着范剑南道。

    范剑南看着她,低声道:“你父母的死和他们无关。这一点,巫崖没有骗我。而且,令狐家被篡改的巫文是狐仙令狐白所为。其目的是为了阻止后人再去研究那组巫文。只是没有想到,她回去之后很快就开始衰老,而且患了老年性痴呆,我想她一定是没有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家人。结果令狐芸这个丫头却真的是初生牛犊,居然遵循着令狐白的老路子又开始追查这组巫文了。”

    “这……”龙大胆皱眉道:“剑南,我知道你一向很聪明。我是说,你觉得巫崖这样的话可信吗?毕竟我们并不了解这个人,而且更加不了解圣章兄弟会。”

    范剑南想了想道:“我觉得是可信的,因为我感觉得出来。我的直觉向来非常精准,从不出错。真话假话,我一听就知道。而且,巫崖一直试图隐瞒这些,还是被我硬逼出来的。到了最后,他应该没有隐瞒。”

    龙大胆点了点头,他对范剑南的感觉也一向深信不疑。

    随后他又帮范剑南把一下脉,范剑南虽说受了点术伤,但是并不严重。似乎那个主事者并没有要和范剑南以命相拼的想法,要不然他的伤会更加严重。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出了一些药,让范剑南服下。

    冯瑗扶着范剑南回房间休息去了。

    夜空之中,烟花绽放。

    年轻的主事者,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天空的烟花似乎有些痴痴地出神。他淡淡地道:“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人们要燃放烟花,似乎他们对于美好的事物有着和我不同的理解。不是么?如此绚烂多彩,却转瞬即逝。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绽放,美丽却难永恒。”

    巫崖站在他的身后,淡淡地道:“今天是农历的除夕夜,这是在中国,这是一种习俗。”

    “是么?我差点已经忘了。”主事者淡淡一笑转身道:“你似乎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乌鸦,你知道兄弟会的规则。我们是一群行走在夜间的人。而你今天,却把一些不该透露的事情,透露给了一个外人。我想问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巫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过他随即便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想解释,而且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主事者平静地看着他道:“自从你追随我进入圣章兄弟会之后,你一直是一个恪守原则的人。我并不是一定要你解释,而是想知道我是否依然能够信任你。你知道对一个人的信任建立起来是很难的,但是毁掉这份信任却很容易。你可以沉默地选择接受惩罚,我也可以不闻不问,但是为了我们都心安,你还是有必要向我说明原因。”

    巫崖看着这个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道:“因为他威胁我,要把我交给巫家。在这种状况之下,我没有任何选择。我即便是死,也不愿再见巫家的任何人。关于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羁绊。生于世间,必受世情所扰。”主事者淡淡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理解。但是你知道为了这个,你要承受什么样的苦?”

    “我知道。”巫崖平静地道:“而且我愿意接受,请动手吧。”他恭敬地鞠躬,然后脱下了身上的大衣,转身跪下。寒风之中,巫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已经不再年轻,身体也并不是很好。

    主事者却没有动,而是呆呆地看着天边的绚烂烟花,似乎已经看的痴了。良久之后,他转过身来,平静地道:“我宽恕你了。”

    巫崖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主事者,似乎不明白他所谓的宽恕是什么意思。

    主事者却淡淡一笑道:“你说的对,今天是除夕夜,而明天将是一个新的开始。错误和惩罚,其实都像这转瞬即逝的烟花。没有人会永远犯错,也没有人会永远受惩罚。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在意一些规矩。而且,你让我认识了范剑南。所以,我决定宽恕你。起来吧,或许是这夜空之中的烟花救了你,它们居然让我感到是活在真正的人间。”

    第1053章 形似

    第二天,范剑南的天机馆里吵得让他头痛。

    他知道女人很麻烦,但是却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像令狐芸那样能吵的。她已经围着他叫嚷了半天了,范剑南很想把她的嘴缝上,然后把她从窗户口扔出去。可惜的是,这件事他理亏了。理亏的人做事说话,总是没有太多的底气。

    所以他还是无奈地对令狐芸道:“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是我把他藏起来了。真的是昨天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把巫崖给接走了。我这里不是金屋,巫崖也不是什么大姑娘小媳妇,半大老头一个,我藏他干什么?不信你问龙医生,或者冯瑗。”

    “不可能,昨天我分明看到巫崖已经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了,他怎么可能逃走。再说,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厉害的高手,还能从你们几个人的手里救走人?你和龙大胆都是一伙的,肯定是你们商量好了,一起糊弄我!实际上却把巫崖藏了起来,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人!”令狐芸恼怒地道。

    范剑南耸耸肩道:“那你最好别再找我吵了,抓紧去刊登个寻人启事比较实在。”

    “你……范剑南,龙大胆,你们欺负人!!”令狐芸指着他们,居然眼眶红了。

    范剑南哀叹了一声,“我说大姐,你再我这里烦我半天,也冤枉我半天了。弄得我比窦娥还冤,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啊?我说了,巫崖真的不在这里了,昨天确实有如带走他了。而且那个人很厉害,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

    “但是你答应过要给我一个交代的。”令狐芸怒道。

    范剑南单手扶额,不厌其烦地道:“那我就再说一遍,巫崖把一切都说清楚了。你们家族谱上的巫文不是别人改的,是你姑姑令狐白改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他和圣章兄弟会确实阻止了那次巫术,那是因为那个巫术产生问题了。这个巫术本身就能使人变的早衰。你姑姑深受其害之后,为了避免令狐家的人,再步她的后尘,所以自己改掉了那组巫文关键的几个部分。”

    “胡说,那为什么我姑姑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些事。”令狐芸不服道。

    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那是她的伤心事,她能对谁说,再说她回去不久之后就开始急剧衰老,没过几年就老年痴呆了。这下,即便是想说也说不清楚了。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这么糊涂了下来。其实你只要想想,那组巫文关系重大,所以你姑姑从来不肯把那本家谱交给别人。那本家谱即便是冯枫教授也当时也只是有限地接触过几次,每一次还都有你姑姑在场。谁又有充分的能力和时间来篡改?除了保管那本家谱的人,也就是你姑姑自己。”

    令狐芸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的话,我听人说过,范剑南是一个很鬼的人,稍不小心就会上你的当。你别想花言巧语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