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元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这是事实。一池平静的水面,如果投下一颗石子会怎么样?”

    “当然是打破这种平静。”范剑南皱眉道。

    “是的,因为平静被打破,水面将会浮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赵平元微微一笑道:“而这涟漪如果遇到河岸,将会反弹回来。这就是所谓的波。水波或者是声波,都具有这种特性。而人与人之间也存在这种关系。你们的卦术,无非是以术力探知某些事情,然后得到某些反馈。再根据古老而复杂的计算法则,得出一个结论。”

    范剑南微微皱眉道:“是又怎么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说的是,先知完全不是这样。他这个人天生就会从外界得到某些信息,而在自己的脑中形成想法。他不需要主动去探知,但是外界的信息会反射进他的思维。这是天赋,是绝妙的天赋。但是这样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赵平元叹了一口气道。

    “你什么意思?”范剑南沉吟道。

    “任何天赋都有代价,比如盲人的听觉。盲人的听觉之所以超常,是因为他们承受了视觉障碍的代价。先知也是如此,他们敏锐的感知力,所能接受的外界信息是有极限的。所以每一位先知都活不太长久。”赵平元缓缓地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而他坚持要把一些信息传递给你。”

    范剑南皱眉道:“要传递信息很简单,打个电话给我,或者发一份电邮,几分钟的事而已。还有,你既然是信使,他甚至可以把那些信息交给你带来。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见他?”

    “因为他只能这样做。”赵平元沉声道:“他被限制了一切行动,电话和电邮之类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对我的信任也有限。”

    “等等,你不是说这个人是圣章兄弟会的先知,而且地位崇高么?怎么听起来,他好像是被软禁了一样。”范剑南皱眉道。

    赵平元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的,因为目前圣章兄弟会正在经历一次大变革。五天之前,原本三位主事人,之剩下了一位。也就是你所见过的那个张坚。而其余两人因为离奇的事故而身亡。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张坚已经控制了整个圣章兄弟会。”

    范剑南皱眉道:“那又怎么样?”

    “他在做一些危险的举动,圣章兄弟会的应急机制已经全面启动。所有隐姓埋名的圣章成员都被召集,包括先知在内。”赵平元的脸色有些苍白地道:“而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在上个世纪,欧战开启之时。”

    范剑南沉吟道:“你是说张坚在筹备一些事情,而先知想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但这是为什么?”

    “因为张坚并不是第一个发现你是血裂者的人。早在很久之前,先知就预知到了你的存在。”赵平元平静地道:“那是一九九二年的冬天,先知第一次感受到了你,他保持了沉默。但是他知道,你们总有一天会见面。而现在,时候到了。”

    “要想调查我的生日其实很简单。所以我也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跟着你去见一个甚至不知道是谁的人。”范剑南耸耸肩表示不信。

    赵平元沉默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是你可以选择。我会在香港待四天,四天之后就走。你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顺便说一句,先知知道很多东西,包括圣章兄弟会的过去未来,也包括了你,血裂者的过去和未来。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打这个电话。”他拿出了一张卡片放在桌上,然后点头离去。

    范剑南没有拦住他,因为他知道,这个赵平元其实并不知道多少内情。所以他只是一个信使,而那个神秘的先知,却让范剑南感到了一些好奇。“巫术者之中具有特殊天赋的人?”范剑南皱眉沉吟,看着桌上的那张卡片。

    直到龙大胆走进他的办公室,范剑南依然有些失神地看着手中那张卡片。

    “怎么了?这么出神?”龙大胆有些奇怪地推了他一下,皱眉道:“你没事吧?”

    “没事。”范剑南回过神,把手里的那张卡片放进口袋,“只是刚刚送走了一个客户而已。大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说。”龙大胆坐下道。

    范剑南思索了一下道:“有没有可能,有某种人对于术力的感应非常敏感,甚至于会被动接收到一些术力信息?”

    “你不就是么?”龙大胆笑着道:“你是我见过最敏感的术者,当然我是指正常范畴的。”

    “嗯?你的意思是还有非正常的?”范剑南皱眉道。

    龙大胆想了想道:“有倒是有,不过那是属于某种病态。应该是某种生理缺陷造成的术力敏感,这类人很少见,而且通常寿命不会太长。这就像是医学界所称的玻璃人。”

    “玻璃人?”范剑南奇怪地道。

    龙大胆点头道:“所谓‘玻璃人’是指因先天体质的原因,容易频繁受伤,而伤愈后又很容易旧伤复发者。轻微的碰撞,也会造成严重的骨折或出血。脆骨病、及血友病等罕见遗传性疾病,都被称为‘玻璃人’。都是因为先天体质的关系。你说的那种情况有点类似,有些术者对于术力的敏感程度极大,而且是属于那种毫无保留地接收术力信息。不过这些术者都活不长,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病态。”

    第1104章 送死的傻瓜

    范剑南沉吟道:“真的有这种人?也就是说他们不需要卦术,就能预见到未来?”

    “据说是有的。根据历史记载,最出名的是明朝初年的一个叫方余的人。据说他会通灵,能够预见到很多事,就像是他亲眼看到的一样。不过医书上记载,那是因为他长了一颗脑瘤。当然从现代医学的角度也能解释这种情况,大都是因为脑瘤产生压迫,导致某些神经反应的异常。所以对外界术力反应有着非常强大的接受能力。”龙大胆皱眉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我只想知道会不会真的有这种人存在而已。”范剑南苦笑道。

    “你不会怀疑你也得了那种病吧?”龙大胆笑着摇头道:“放心,我检查过你,你健康得像一头牛。”

    范剑南看着他道:“今天有人来找过我。”

    “谁?”龙大胆有些好奇地道。

    “圣章兄弟会的人,他自称是信使。因为某个先知想见我,所以让他带口信给我。我觉得他所说的那个先知,很可能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种人。”范剑南耸耸肩道。

    “圣章兄弟会?”龙大胆吃惊地道:“就是巫崖和张坚的那伙人?”

    范剑南点点头道:“就是他们。不过这先知似乎和张坚并不是一伙的,因为据说那个先知快要死了。再说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是张坚感兴趣的东西了。否则张坚不会这么干脆地离开。”

    “怎么没有?”龙大胆低声喝道:“你忘了张坚找过你几次,并且试探出你的血裂者的事情了?我感觉他对你的兴趣甚至不在那些巫文之下。这个自称先知的人也肯定不可信。你可别上当,又被人骗了。”

    “你几时看到有人能够骗得了我?”范剑南微微一笑道:“别忘了,我完全可以鉴别一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敢出来给人算卦?”

    “这倒是,你要是黏上毛,能比猴子都精。”龙大胆一笑道。“不过就算是没有黏毛,也照样精明。”

    “别开玩笑,我跟你说正事呢。”范剑南无奈地道。

    “正事,那就来说说正事好了。那个先知,他要见你干嘛?”龙大胆道:“他一定是对你有所求才会这样吧?难道你还真的傻乎乎地上门被人利用?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确实不是。但是我想通过他来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而且还必须通过他。”范剑南沉吟道。

    龙大胆皱眉道:“你想了解什么?”

    “很多东西,包括了圣章兄弟会和张坚的目的,那些巫文究竟是什么,还有冯瑗父母是事情。”范剑南叹息道:“最主要的还是天数,似乎一切都是由天数开始。但是最终将走向何方,却根本没有答案。”

    “你想让那些假洋鬼子给你答案?”龙大胆摇头道:“想到别想,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别说他们,就算是易术理事会这样和中国术界关系更为密切的组织,也和我们不一样。他们都是一些无耻之徒,只想用术力来捞好处,保住他们的既得利益而已。”

    范剑南沉默地点点头道:“一开始我也是怎么想。但是刚才我突然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