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什么?”冯瑗小声道。

    “刚才碍于赵平元在场,有些话我没能说。这只九州鼎上的飞禽走兽和山川地理,虽然不是真正的巫文,但是其原理却和巫文相同。”范剑南眼神闪烁道:“都是通过象形的手法,以形化意。把无形的术力流动轨迹,演化为了具体的图形纹饰。我早就把这些纹饰全都记下来了,刚才我们在外面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你能够解读这些青铜鼎上的纹饰?”令狐芸怀疑地道。

    “不能这么肯定,但是值得尝试。”范剑南沉声道:“而且这个鼎的摆放位置有些特别,你们仔细看,这个鼎并非是放在这个石殿的正中位置,而是有些偏离中轴线。这样摆放显然也是有特殊用意的。”

    冯瑗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石殿大门正对的位置,点点头道:“好像是的。”

    范剑南沉思片刻,用手在地上大致画了一个方位图,突然抬头道:“我知道了,这个鼎这么摆放是有根据的。九鼎代表了天下九州,也就是说它是按照九州的方位顺序摆放。而从这个鼎的方位来看,应该就是九只大鼎之中的青州鼎。这样一来就能够解释很多问题了。”

    “你明白了什么?”令狐芸连忙道。

    “大禹的时候,天下分为九州,分别为豫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梁州、雍州、冀州、兖州。这个鼎的摆放位置,则暗藏了九州方位。这个鼎所在的位置是青州,那么象征中原位置的豫州方位,应该是这里!”范剑南指着地上画出的图形道。

    “豫州的方位有什么特别之处么?”令狐芸不解地道。

    “豫州是指河南地区,历史上的中原腹地。也是中州和中国这个称谓的由来,在九州之中有特殊的意义。如果这些西进术者真的是当年周王朝的巫者遗族。那么中原河南就对于他们有着特殊的意义。”范剑南果断地走上前几步,四处观察了一下。最后又皱眉在原地踱了几步,低声道:“就是这个位置。”

    他伸出了手,在石壁上敲了敲,微微一怔,随即面露笑意,“我果然没有猜错,这里还有一个入口。”

    他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边上连续画了一个卦符。再次敲击着坚硬的石壁。这时空气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点轻微的震颤,然后这一点术力波动在快速逸散。这坚硬的石壁,却在这一点波动之中变得四分五裂。“哗啦”一声坍塌了一大片,里面果然露出了一个高有两米多的洞口。

    范剑南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兴奋,低声道:“没错了。这里才是圣章兄弟会真正隐藏的地方。先知的预感并没有错,只是他的预知虽然精确,但却不受自我控制。所以他能够预见到我们来到这里,却也说不清楚我们在这里能够找到什么。”

    冯瑗小声地道:“这么说这个洞口里面也许就是兄弟会那两位主事者的墓穴?”

    范剑南用手摸了一下石壁边缘的地方皱眉道:“这不算普通的岩石,而是用石膏封堵起来的。看起来时间应该不是很久,也就是说,最近才有人进去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两个主事者的墓葬了。”

    令狐芸用手电照着里面,低声道:“里面好黑啊,看起来应该很深的样子。”

    范剑南点点头道:“我其实一直在奇怪,我们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份墓园图纸的手稿上,有一个并不是很明显的墨水印记。原本我还以为是当初绘制这份图纸的人,无意之中滴落了一点墨迹。不过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简单,而是那个人刻意留下的线索。因为那个墨水印记的地方恰好是这个洞口的位置。”

    “那我们要进去么?”冯瑗小声道。

    范剑南点点头道:“你们跟在我的身后,小心行事。现在谁也不清楚里面的状况,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摸索了。千万不要随意触碰什么,也不要随意走动。一定要跟在我的身后。”

    “行了,我知道了。”令狐芸忍不住道:“你这么像我婶婶一样啰嗦。”

    “别误会,你就算是想送死我也不拦着,我只是不想你把我们都给害了。”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求你尽量安分一点。要表现个性也等出去了再说。”

    说着他们三个人打着手电筒,向石壁之后的洞穴深处走去。

    第1127章 乌木棺材

    这个洞穴的深处并没有像他们想象得那样阴森恐怖,反而像是一个很平常的居所。

    床,桌椅,石台一应俱全。在靠洞穴壁的一处甚至放着一排书架,只不过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有些书架早已腐朽,歪倒在一边,一些古旧的书籍也散落在了地上。

    范剑南走过去,用手里的电筒照了一下这个密室四个角落摆放的灯盏。他微微皱眉道:“这灯盏里有油,很显然不久前有人曾经来过这里。”

    “剑南,你看那里。”冯瑗有些紧张地道。

    范剑南的手电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照过去,只见在一侧的木质屏风后面摆放着几口棺材。令狐芸和冯瑗一样,早已紧张地抓紧了他的手。范剑南苦笑道:“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们这样死死拽着我,真要发生点什么的话,我都来不及动。放心吧,没事的,不过就是几口棺材而已,我们刚才在外面见到的还少么?”

    说是这样说,冯瑗和令狐芸却似乎没有一点要放开他的意思。女人终究只是女人。范剑南无奈之下,只能任由她们拉拽着。不过范剑南并没有马上走过去看那几口棺材,而是用打火机点燃了周围的那几盏铜灯。微弱而晃动的油灯光芒下,他们缓步走到了屏风之后。

    范剑南看着整齐摆放的三口棺材,微微有些皱眉。因为这棺材的摆放位置非常奇怪,并没有像一般的那样并排放置,而是棺材与棺材之间首位相接,构成了一个三角形。

    这绝不是随意摆放成这样的,而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但是为什么要摆放成这样,范剑南却一无所知。他只是一个卦师而已,对这些古代葬仪并不了解。但他可以肯定,即便是让林钟秀来,她也未必见过这样古怪的阵势。

    棺材似乎和外面的那些灰色石棺完全不同,而是一种通体黝黑的棺材。看不出是木头还是金属,又或者是某种石材,总之,手摸上去有一种冰冷的感觉,就像是死亡本身。

    “这是什么棺材,怎么感觉这么怪异?”令狐芸皱眉道。

    冯瑗壮着胆子用手摸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道:“这是乌木?”

    “乌木?”范剑南忍不住道:“我只听说过红木家具或者楠木棺材,这乌木又是什么?”

    “说乌木你或许没有听说过,但是说阴沉木,你应该知道。”冯瑗解释道:“阴沉木兼备木的古雅和石的神韵,有东方神木和植物木乃伊之称。由地震、洪水、泥石流将地上植物生物等全部埋入古河床等低洼处。埋入淤泥中的部分树木,在缺氧、高压状态下,细菌等微生物的作用下,经长达成千上万年炭化过程形成乌木,故又称炭化木。”

    “我好像听说这个,这东西似乎很值钱。”范剑南忍不住道。

    “何止是值钱,中国历代都把乌木用作辟邪之物,制作的工艺品、佛像、护身符挂件。古人云: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这么大的乌木棺材,简直难以估算其价值。”冯瑗忍不住道。“如果这些乌木都是真的话,那真可以称得上是穷奢极欲了。”

    “那是自然,圣章兄弟会在欧洲数百年的历史之中,扮演了后台操控者的角色。所积累的财富,只怕连梵蒂冈的教会资产都未必比得上他们。”范剑南摇头道。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用这样珍贵的东西来做棺木?难道是有特别的用意。”冯瑗忍不住道。

    “是的。阴沉木是木材埋入地下形成,时间大多在3000年至8000年不等,还不足以使木材成为植物化石;同样,它也不属于矿产。所以物性奇特,兼具了木质和石质的特性。他们选择用这总材质来做棺木,可能还有着不朽的意味。”范剑南淡淡地道。“这是一个从木材到石材的转化过程。木材会朽坏,而石则不朽。用来隐喻生命之永恒再恰当不过了。”

    令狐芸有些犹豫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真的要打开棺材么?”

    “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了,自然是要打开棺材看看。别忘了,我还答应过先知,要为他取回那两枚徽章。”范剑南平静地道。

    冯瑗犹豫了一下道:“剑南,我们对那个先知并不了解,难道真的要为他做这种事情么?”

    范剑南摇头道:“我们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解开巫文的谜团。放心吧,如果真的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两枚徽章,我们也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权衡利弊,来决定是否要交给他。”

    冯瑗勉强点点头,范剑南查看了一下棺木,微微皱眉道:“多亏这是乌木棺材,所以并没有钉死。来,你们两个稍微让一下,我来把棺材盖移开一点试试。”说完他用力推了一下棺材盖,感觉这乌木材质的棺材盖颇为沉重。但是用力一推还是能够推动几分。

    他打开了棺材盖之后,发现里面确实有一个人。而其余两个棺材则是一个有人,一个是空的。

    范剑南点点头道:“一共三个棺材,应该是为圣章兄弟会的三个主事者留的。这两具尸体应该就是被杀的那两个主事者,而空的那个想必原来就是为张坚准备的。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