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贤艰难地抬起了头,有些惊恐地看着杜先生。他从没有想到杜先生的实力会强悍至此,只是一抬手之间就把他击伤了。

    杜先生看着他淡淡地道:“我这些年日子过得舒心,也已经很少出手了。但并不等于我就真的老了。就凭你,还不配和我比。”

    黎希贤额头的汗水不住地滚落下来,他厉声道:“你们易术理事会也不过就会仗势欺人,以大欺小。”

    “我今天就欺你了。”杜先生走上前一步,当胸给了他一脚。把黎希贤踹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以大欺小,也好过你以下犯上!”杜先生冷笑道:“我可不是黎夫人,她多少还念及黎家的好处。我可只知道,你是地下七层的逃亡者,我要找回去的犯人。而且,这次更是惹到我头上来了。”

    黎希贤连忙道:“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杜先生,我从没有想到过要招惹你。我今天只是来送个信。”

    “送信?”杜先生冷笑道:“居然还有这么送信的,带着金蚕蛊王来?”

    黎希贤低声道:“杜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今天我到这里来,只是要提醒你,有人已经盯上你们了。关于长生之秘的事情,也远远不如你所知道的那样隐秘。有不少人都在打探那些龟甲的下落。”

    “哼,胡言乱语。”杜先生冷笑着转过身。

    “我没有胡言乱语。”黎希贤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立刻道:“是关于圣章兄弟会的事。”

    这次杜先生才真正动容了,他转过头看着黎希贤道:“关于圣章兄弟会的人,你知道多少?”

    “很多人。比如说,巫崖。我和他认识了很久。原本我上次进入易术理事会的地下七层之后,他本来会设法帮我逃脱的。条件就是那些巫文。原来的计划是,他控制一些将被关押进地下七层的日本术者,然后配合我行动。可惜的是,这个不错的计划被你外甥给搅黄了。”黎希贤沉声道:“我想这件事,破军应该报告给你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杜先生冷冷地道:“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关于圣章兄弟会,你知道多少?还有,长生之秘,你是这么知道的?”

    “张坚,他就要来了。”黎希贤沉声道:“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把他们的一切事情,暗中透露给你。因为巫崖信任我,而他们到了香港之后,总是要找人帮忙的。一个怀有金蚕蛊王的蛊术师,将会成为他们很好的助力。而且谁也想不到,一个被易术理事会追捕的人,会暗中和你有联系。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是你很好的一手暗棋。”

    杜先生沉默地看着黎希贤,并没有说话。

    黎希贤的心已经快要提到嗓子眼上了,但是他努力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他知道这是一次危险的赌博,而能不能成功,全在杜先生的一念之间。他越是显得沉着,杜先生就越是会认真考虑他的这个建议。

    果然,过了一会儿,杜先生平静地道:“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你放过我这一次,我和易术理事会没有过节,而且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否则的话,我根本不可能主动现身。”黎希贤艰难地道:“我的要求也很简单,让我保留金蚕蛊王。甚至在这件事完成之后,我可以跟你回地下七层,终身禁锢。”

    杜先生冷冷地看着他道:“黎希贤,你很会谈条件。我们确实很需要关于圣章兄弟会的情报。不过,我对你依然不太放心。你是一个危险人物,而你的金蚕蛊一旦蜕变成虫,这种危险程度将会更加上升。”

    “我如果不够危险,巫崖和张坚也不可能理会我。”黎希贤低声道:“你们易术理事会实力强横,即便我拥有了金蚕蛊王的成虫。如果你们想对付我,我也还是逃不掉。这一点,我们大家都清楚。所以我也不会骗你,因为我还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杜先生摇头道:“不行,我不会接受的。”

    黎希贤心中一阵绝望。杜先生果然是个相当谨慎的人,他没有被自己的话所打动。这一下,一切都完了。黎希贤的脸色一片苍白,暗探倒霉。

    就在这个时候,杜先生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接通了之后,电话那一头传来了第一理事的声音,“我觉得,你先答应他再说。”

    “决不可能,放了他就等于放了金蚕蛊王,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杜先生沉声喝道。

    第一理事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说了,放掉他。他在外面的作用比在理事会的地下七层更有用。的现在把你的手机给他。”杜先生皱了一下眉,但还是把手中的电话递给了黎希贤。

    黎希贤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了电话,他刚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此时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让他心中一动。第一理事缓缓地道:“我答应你的建议。不过,你最好也信守诺言。否则的话,谁也救不了你。”

    黎希贤把手机还给了杜先生,看着他然后低声道:“他同意了。”

    杜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道:“召回你的金蚕蛊王幼虫,然后离开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或许说服了第一理事,但是我从来不会信任你。之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黎希贤脸色变了变,然后点头道:“我知道。信任总是很难的东西,不过,我一诺千金。”

    在天机馆内,两只蛊虫的争斗正酣。范剑南的那只变异蛊王优势明显,明明只是蛊虫,却似乎有着某种更为狂暴嗜血的倾向,极富攻击性。黎希贤的那只蛊王已经多处受伤,虫体的液体滴滴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一片青绿色。

    而范剑南的那只变异蛊王,也受了不少伤,不过它的体液却是殷红如血。而且越是在流血,就越发的凶悍暴戾,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依然追逐着黎希贤所饲养的那只蛊虫,大有不死不休的劲头。

    龙大胆低声道。“剑南,你发现了没有。那只变异蛊王的像不像是血裂爆发的状态?”

    “我也注意到了。”冯瑗吃惊地道:“也许这变异蛊王真是受到范剑南血液的影响。”

    “更有可能是因为范剑南学血液才产生了变异。”江小花低声道。

    正在他们谈论的时候,黎希贤的那只金蚕蛊王突然一闪而逝,一点淡淡的金芒透窗而出。向外面急速飘去。而范剑南的那只变异蛊王也不追赶,只是一闪之间又攀上了范剑南的肩膀。

    “怎么回事?那只蛊虫……难道黎希贤跑了?”冯瑗吃惊地道。

    范剑南微微一掐手指,脸色沉重地点点头道:“似乎是让他跑了。如果他不跑,那只金蚕蛊王也不会离开得这么突然。”他看了看肩膀上的变异蛊虫,然后转向江小花道:“你现在能不能再来一次,那种嫁金蚕的巫术?”

    江小花摇头道:“不行,这个巫术需要准备很多复杂的东西。尤其是那张符箓,可以说是相当复杂。单凭再次制作一个同样个符箓,也庇护耗费大量的术力和材料。”

    “我说,你难道没有什么备用的材料和符箓么?”范剑南有些不甘地道。

    “谁会一天到晚身上带着嫁蛊用的巫术材料和秘法符箓?”江小花皱眉道:“再说,我也不是没有准备,只是刚才都用掉了。要不是刚才被打断了巫术,现在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那就加紧配制啊。”范剑南苦笑道:“我实在是不想再带着这个东西了。”

    “蛊虫不是已经从你耳朵上取下来了么?”江小花道:“它的变异已经完成,我估计它也不会再吸你的血了。所以再盯着你的可能性不大。你可像寻常养蛊的人家那样,把它装在一个铜制的容器里,然后放在天机馆就行了。”

    “放在天机馆?那不等于是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在我身边么?”范剑南一脸不甘地道。

    “你这人根本就不懂。金蚕蛊王放在天机馆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据说这东西非常旺财运,你这天机馆说不定会日进斗金的。而且这东西非常喜欢清洁,以后你这里到处都会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江小花恨恨地道:“想不到我们这些蛊术者争了半天,最后这变异蛊王竟然给了一个外行。”

    “我真是外行,那么我这个外行,能不能拜托你这个内行一下?快点想想办法。你如果需要,我可以立刻嫁走这个变异金蚕。”范剑南叹道。

    “行了,别发牢骚了。”龙大胆拍了拍他道:“目前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还是根据江小花的建议来吧。把这变异的蛊虫放在天机馆,总好过一直跟着你。”众人正在商量着,杜先生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范剑南连忙迎上去道:“舅舅,你怎么样了?”

    “刚才发现黎希贤的那只蛊虫跑了,我们担心坏了。你没有受伤吧?”冯瑗也有些紧张地道。

    “没有,黎希贤那种货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即便是他主动挑衅,我还是让他走了。”杜先生有些神色黯然地叹了一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