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龙大道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似乎有点玄?”

    “一点也不夸张,这就叫触类旁通。据说在书法界有草圣之称的张旭。为人洒脱不羁,豁达大度,卓尔不群,才华横溢,学识渊博。是一位极有个性的草书大家,因他常喝得大醉,就呼叫狂走,然后落笔成书,甚至以头发蘸墨书写,故又有张颠的雅称。

    这个人据说是在观摩了当时的剑舞名家公孙大娘剑舞之后得到启发,从此之后书法大进。杜甫在《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并序》之中就有相关的记载。本来舞蹈和书法看起来是不相关的。

    但是舞蹈是在一定的时间顺序中,不断变化各种舞姿的造型来表现美,并是从力度、造型、衔接等方面来评判其高下的,这一点和书法的要求是何等地相像。而各书体中这方面的要求也同样是草书表现最强烈。

    所以只要是心有所思悟,便能触类旁通,得到相应的启发。”范剑南道。

    “这倒是个很特别的看法。”冯瑗想了想道:“这么说,连我也可以?”

    “当然可以,这些纹路图案和古代巫术有关。而我们所修行的术法却又是脱胎于巫术,可以说同根同源。以你对术法的理解来解读这些纹饰和图案,说不定就有你意想不到的效果。”范剑南笑了笑道。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对这块陨铁聊了半天,可是谁也没有真正能够看出什么来。范剑南几乎被这东西迷住了,他来回看着这个比人都高的陨铁。

    陨铁在陨落地面以前要穿越稠密的大气层,在降落过程中与大气发生磨擦产生高温,使其表面发生熔融而形成一层薄薄的熔壳。这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这块陨铁没用那么多锋利的棱角。因为降落的过程根本就不可能产生那样的棱角出来。

    在靠近底部的地方,可清楚地看到露出来的铁镍成分,而且还有陨铁特有的网格状纹路,轻击时会发出金属般的响声。

    而且除了人工刻印的痕迹,这陨铁的表面还分布的许多大大小小的圆坑气印,此外还有形状各异的熔沟,并存在十分醒目的熔流线,这些都是由于它在陨落过程中与大气剧烈摩擦燃烧而形成的。有这些特征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是一块陨铁了。

    方敏有些好奇这东西是不是真的铁质,他找来了一块磁铁,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吸附到这块陨铁上。结果一试之下还真的吸住了。

    看来这东西真的是铁的,正在他们感觉到有些振奋的时候,那块磁铁突然又掉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方敏有些奇怪地捡起那块磁铁,尝试着再吸附上去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一点效果都没有了。他有些挠头道:“这不对啊,刚才我尝试的时候还有很强的磁性吸力,这么这一会儿就吸不上去了?”

    范剑南神色一动道:“你找个其他地方试试。”

    这船上到处都是铁的,就连门也是,方敏随手把这块磁铁放在门上,令他们惊讶的是,这磁铁几乎没有了任何的磁性。直直地落到了地上。

    “这不可能?”方敏变色道:“只是这么一会儿工夫,这磁铁竟然消磁了?”

    范剑南立刻拦住他,摇摇头道:“别再用磁铁尝试了。再试也是一样,这东西会马上把一切有磁性的东西消磁。”

    “可是,怎么会这样?”龙大胆古怪地道。“这东西还有消磁的作用?”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东西明显有些古怪,我们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免得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范剑南低声道。

    第1374章 大幅谜图

    “不过是一块陨铁而已,除了上面刻有古代巫文,或者说某种巫术图形之外。应该没有其他问题吧?我有必要那么紧张么?”冯瑗皱眉道。

    范剑南摇头道:“磁化后的材料,只有受到了外来的能量的影响,比如加热、冲击,其中的各磁畴的磁距方向会变得不一致,磁性就会减弱或消失,也就是消磁。既然这块陨铁能够在很短时间内把磁铁给消磁了,那就说明它必定是蕴含着某种能量。”

    “不会吧,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丝毫的术力波动。”冯瑗好奇地道。

    “也许这种能量不在我们感知的范围。因为人的感知是极限的,就像是我们肉眼能看见的光,叫可见光。而可见光在光谱里只占2,所以宏观的角度来说,我们能看见的东西其实只有2。”范剑南笑了笑道:“而有98的光是不能被眼睛所感受到的。所以说人的感知能力其实是有限的。”

    “我觉得范先生说得很对,这类古物也许有着我们难以理解的地方。”方敏点头道。

    过了一会儿,老夏船长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他带回来的是好几卷大幅的白纸,还有拓印用的油墨之类的。范剑南点头道:“好了,我们有这些东西就方便多了。来,龙大胆帮我一把。我们把这些纸张编上号,然后覆盖到这块陨铁上。这样就能用油墨把陨铁上的图形给拓印下来。”

    龙大胆和方敏两个人点点头,表示同意。几个人一起用白纸小心地覆盖住了这块陨铁上,然后轻轻拍打,使得纸张完全贴紧了陨铁表面。然后在用沾了少量油墨的工具慢慢在表面拍打着。逐渐陨表面的纹路和各种刻痕,都毫无遗漏地在纸张上表现了出来。

    他们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这块陨石表面的所有部位,都用油墨拓印了下来。当他们把拓印的纸张全部拼接起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巨大画卷。这上面的线条古朴却非常的灵动,整整十几张大篇幅的纸张,全是这种古怪的图形。

    这些图形仔细分析的话,只有几种要素。直线,曲线,和一个个的圆圈。以及这些圆圈和线条所组成了三角形。这些东西大出范剑南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这类远古遗物即便确实是某种图形存在,也应该是类似于象形文字那样的固定符号,或者更古老一点,类似于远古先民们留下的崖刻岩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至少应该是具体形象的东西。比如古代狩猎的人,各种动物的形态,或者太阳月亮之类和远古崇拜有关的图腾。但这上面的图案却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线条和圆圈,以及这些东西组成的更大图形。

    这根本不像是远古先民留下的东西,反倒像是充满了现代主义风格的装饰画。范剑南简直看得有点呆滞了。龙大胆更是忍不住道:“这是什么玩意儿,来自远古的抽象派绘画?”

    “这……”范剑南苦笑着摇头,他实在是没法解释这东西。而且似乎看起来这些直线的绘制非常直,而且圆圈更是刻画得非常规整,简直就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范剑南惊奇地发现,绘制在不同位置的两根s形弧线,几乎完全一模一样。他对着光线,仔细把那两张不同纸张上的拓印图案叠放在一起,结果惊异地发现这两跟弧线几乎完全重合的。

    他的这一次真的是吃惊不小。他在大学里是学美术的,他非常明白,即便是一个受过严格培训的画师,也不太可能把画出这样完全一模一样的图形来。

    尤其是这种弧线,弧度之间总不可能完全一致。而且稍微差个几度的弧线,肉眼也已经很难分辨出来了。但这陨铁上刻制的图形,却做到了完全一致,这让范剑南的着实吓了一跳。

    在文字尚处于萌芽阶段的古代,要做到这样的精确刻画,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完全是超乎想象的。他实在是想不通,当年的部落巫者们,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这些图形刻上去的。为什么又要做到如此的精确?

    龙大胆想了半天,对着陨铁上的刻痕看了又看,觉得没看清楚,还用放大镜照着看。半晌才道:“这些刻痕虽然已经很淡了,但是看得出并不是一次刻出来的,而是经过反复刻画才形成的。但奇怪的是,这些刻痕基本是都沿着一个方向刻的,并不是那种来回划的痕迹。”

    范剑南想了半天,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以前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工具。我估计这些痕迹都是用石片划出来的。”

    “这可是陨铁,坚固得很。什么样的石片能在上面划下刻痕?”冯瑗皱眉道:“难道他们那个时代已经发现了使用金刚石?”

    范剑南摇摇头道:“不是。我感觉应该是其他的东西。比如某种硬度比较高的岩石制品。虽然只能在上面留下很淡的印痕,但是如果是多年积累的话,依然能够刻出像这样的纹路。因为只要持之以恒,绳锯可以使木断,水滴可以使石穿。”

    “那得多少年啊?”龙大胆吃惊地道。

    “我也不清楚。”范剑南摇头道。“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陨铁上的图形,绝非是一代人或者几代人就能完成的。这需要十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才能在如此坚硬的陨铁上刻下图形。”

    “所以我所看到那些一致的印痕,其实是每一代巫者都在沿着祖先留下的图形,不断重复。这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痕迹。”龙大胆喃喃地道:“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传承。”范剑南点头。

    “传承?”龙大胆奇怪地道:“这些古人能够传承什么?”

    “你别小看这些古人,他们可是当时最博学的巫者。也许堪称是他们那个时代的爱因斯坦。”范剑南笑了笑道:“当时的巫术承担了很多方面的学识,比如用历法来指导农时,比如用草药来治病,甚至他们还承担了原始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