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冯瑗拉住他,“你会出事的!”

    范剑南咬着牙,猛然冲向了那片墓地。“张胖子!照顾好冯瑗,我尽快回来!”

    放开了冯瑗的手,范剑南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强大的术力波动在他身边狂烈地颤动,他奔跑时身边竟然带着噼啪作响的电芒。这个区域由于异常的术力波动,导致了电磁能量极其不稳定,他奔跑时带动的空气摩擦,形成了强烈的静电。

    范剑南的脸都被轻微的电火花打得有些疼痛,但是这丝毫没有减慢他的速度。遁甲术的最高层演化被范剑南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变得模糊而飘忽,一步跨出,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十几米以外。

    冯瑗想追上去,却根本追不上,庞大的术力波动已经进一步扩展。现在外围的任何人,都无法再向那片墓地迈动一步了。张胖子情急之下拿出了一把符纸在地下摆成一圈,强行把冯瑗拉回了圈内。做完这一切,他差点被涌动的术力震得吐血。

    “别过去了,现在已经过不去了。”张胖子紧张地道:“范哥有办法的,他不会出事的。”

    范剑南已经顾不得回头看了,他飞身奔驰到了墓地中心的那片高台上。高台周围的石柱已经开始崩塌碎裂,只有乌南明和龙歌还在苦苦支撑。

    那股怪异莫名的压迫感依然在范剑南的心头萦绕,但是他已经顾不上太多,他猛然冲上了祭坛。将龙歌向一侧拉开,厉声喝道:“进巽位,转东南,再进离火位。给我空出一个位置来!”

    “你怎么来了?”龙歌大声喝道。

    “没时间解释了,你们两个人顶不住的。分开位置,成三才站位。两极虽强,但不如三才稳固。在任何时候,三角的形态都是最稳固的。”范剑南脚下迈动,快速进入了他们之间。将乌南明和龙歌的两人站位分离成了一个等边三角的形态。

    “照他说的做吧!”乌南明沉声喝道。

    龙歌猛然一跺脚,按照范剑南的话,强行分开了一个位置,让范剑南顶上。就在范剑南进入这个位置的时候。术力狂潮猛然剧烈了数倍,范剑南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狂响。他体内的血裂再度被彻底激发,他的双眼,在一刹那间红得耀眼。

    强烈的术力波动在他身体之内喷薄而出,三个人的阵形被彻底激活。原本的乌南明和龙歌之间两人的相互转化,像是多了一道缓冲的余地。范剑南的介入使得术力不再是直接的阴阳对冲,而形成了一个不断更替的三角循环。

    所以周围的术力波动虽然再度加强,但是他们所受到的影响却反而要小了许多。范剑南稳住阵形之后,鼻孔之中却溢出了一道血水。这次强行介入,使得大量没有来得及转化的术力之间冲进了他的体内。他只觉得脑中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

    如果不是乌南明及时加以援手,他可能要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凝神静气!使自己完全融入其中。记住你不是在对抗,而是在引导!”乌南明沉声道。

    第1440章 视者盲,得者亡

    “好吧引导,但是怎么引导?”范剑南憋得咳嗽道:“我感觉这股能量快要把我压死了。”

    “道家术法之中最重要的法门就是引导气息,使之达到一种平衡。”乌南明吃力地道。

    范剑南强行站直了身体,苦笑道:“要是龙大胆在就好了,他倒是精通引导术。”

    “你也可以的。你有天赋,只要你平下心,感受这力量,但是不被力量所裹挟。而靠自己的能力去引领这种力量。”乌南明沉声道:“如果实在做不到就记住这几句话。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体尽无穷,而游无朕;尽其所受乎天。而无见得,亦虚而已。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而不伤。”

    范剑南皱眉道:“庄子?”

    “这句话的本意是,不要做名声的载体,不要做谋策的机关;不要承担任何事、情,不要做智巧的主宰。本体是无穷无尽的,而邀游开始没有迹象;用尽它所禀受的天然本性,不要以为自己得到了什么,只不过是虚无罢了。至人的用心好象镜子,照过的不去送,未照的不去迎,现在照的也不留痕迹。所以能够经得起考验而不受损伤。”乌南明沉声喝道。

    “用心若镜,不将不迎。”范剑南沉吟片刻,他的呼吸慢慢地调整了下来。他原本强大的术力也在这个时候不断地减弱。他给人的感觉不再是狂暴而危险反而像是一种纯粹的空,他存在,但却完全是以一种虚空的形式存在。

    乌南明这时才喘了一口气回头看着龙歌道:“龙教授,你怎么样?”

    龙歌说话都困难了,只是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术力的释放已经接近尾声了,在坚持几分钟一切将回归平静了。”乌南明低声道:“我们会成功的,应该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我们刚才还是低估了这股术力的强大,要不是小范及时入局,我们可能会死无全尸。”

    乌南明说的是实话,要不是刚才范剑南及时介入的话,靠他们两个人已经抵挡不住最后的一阵术力爆发了。如果没能顺利的控制不但是他们两个人,就连这博格达峰都有可能会在庞大的术力震颤之中毁于一旦。

    剩余的术力涌动又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才逐渐消退。等着术力影响消退的时候,范剑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总算是……”他的话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冯瑗抱着他正哭得泪流满面。他睁开眼看看冯瑗微笑道:“你的眼泪有点咸。我刚才做梦还以为在吃烤鸡翅,差点一口咬在你脸上。”

    冯瑗又哭了,笑着哭,又或者是哭着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范剑南拍了拍伏在他怀里的冯瑗,低声道:“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事么,你们也都好好的。哭什么,应该庆祝才对。”

    “范哥,你总算醒了。”张胖子立刻凑过来道:“我都听乌先生说了,要不是你关键时刻入局,支撑住了最后的一击,恐怕我们都得完蛋。”

    范剑南突然皱眉道:“乌先生和龙歌呢?他们没事吧?”

    “没事,都受了一点术伤,但是没有大碍。”龙歌走过来,拍了拍范剑南的肩膀道:“这次真是危险到了极点,你是怎么察觉到我们支撑不住的?”

    “好像我就是知道。”范剑南摇摇头道:“好像我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局,还好我赌对了。”

    张胖子从一旁的火堆上取下了水壶,给范剑南倒了一杯水。“这是雪水,已经煮开了。喝点热热肠胃。”

    范剑南接过了杯子,点点头道:“谢谢。这是哪儿?我们还在墓地中间的祭坛么?”

    “是的。除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张胖子耸耸肩道。

    “可是周围的高台呢?那些巨大的石柱呢?”范剑南吃惊地道。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最后的术力爆发,把一切都摧毁了。”张胖子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白色的石屑道:“这就是那些高台石柱最后剩下来的东西。”

    范剑南愣愣地看着这一把石屑,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次真是命大了。”

    “你才知道啊。”乌南明苦笑着摇头道:“不过这事的责任也在我,我根本没有想到西王母的封禁术力会这么强。”

    “应该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而是每一代的西王母都在不断加强这个封禁。最后一代的西王母更是把命都豁出去了。也许她那时已经成了孤家寡人,这座古城也已经空无一人了。绝望之于把所有的术力以某种封禁的形式留存了下来。

    谁知道呢?也许是她预见到有人会来寻找金篆玉函,所以才在这墓地设下了这么可怕的术力陷阱。”龙歌叹息道。

    “也许她认为所有人都已经背叛了她,以后可能来寻找金篆玉函的,一定是这些唐军和她那些女性族人的后代吧。她一定是恨死了这些人,所以拼命也要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局,让寻找金篆玉函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冯瑗低声道:“她始终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女人。”

    “那么金篆玉函呢?”范剑南有些好奇地道:“难道在刚才的术力爆发之中也毁了?”

    “没有,它依然在这里。”乌南明俯下身用手抹掉了一层夹杂着冰雪的白色碎石,露出了地面上的一行字。“视者盲,得者亡。”

    这几个字是写在地上的那块石板山是的,这块石板下盖着的,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金篆玉函了。只是这一行令人恐惧的篆书,让人根本不敢去翻开这块石板。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下面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