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剑南想了想道:“也许这个借据上提到的‘东西’就是这样一种情况,是指木头和金属,暗指这件东西的是由木头和金属构成。但是这样的形容未免太牵强了。”

    “其实比这更牵强的都有,你有没有看过道家炼丹的典籍,写得极其隐晦。比如很多词汇,如铅汞,朱砂,金丹,炉鼎。这些都不是具体的物品而是其他的东西。所以很多不明就里的人,拿着这些炼丹的书自己开炉炼丹,结果炼出来的都是有毒的汞化物。不但不能长生不老,反而会中毒。吃了金丹之后一命呜呼的大有人在。”龙歌笑着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这‘东西’只可能是金属和木制品。”范剑南点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范围太……”他的话说到了一半,突然站起身道:“等等!让我想想!金属和木制品。那只箱子!”

    “什么那只箱子?”龙歌被他吓了一跳,皱眉道。

    范剑南猛然抱住龙歌,“龙歌,龙教授,我佩服死你了!”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下跑。

    “这小子……”龙歌有些莫名其妙,“你小子抽什么疯?”

    “人来疯!”范剑南大笑着挥手道:“谢谢了,龙教授!”

    龙歌直摇头,转身又去书房里闷头解决他的专业难题去了。

    范剑南来到了楼下,一把揪住了张胖子,“胖子,那只箱子呢?”

    “什么箱子?”张胖子一愣道。

    “就是上次我顺手拿回来的那只空箱子,大概这么大,这么宽。有点像是那种放首饰的红木小箱子。我们从李小姐家地下室带出来的那只。”范剑南一口气道。

    “你好像随手放储藏室了吧?反正没有给我。”张胖子摇头道:“回来之后,我也真没看见。”

    范剑南想了想道:“不对啊,我当时就放在这里了。没放到储藏室啊。”

    “难道是老板娘?”张胖子道:“这小箱子蛮漂亮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个。我们家女孩子出嫁时都有这样小箱子陪嫁,放点乱七八糟的首饰啊,小玩意儿啊。会不会是她拿去玩了?”

    范剑南连忙道:“冯瑗在哪里?”

    “应该在她房间吧?”张胖子耸耸肩道:“我没看到她下楼来。”

    范剑南连忙放开张胖子,跑向冯瑗的房间。

    “喂。老板,你真要喜欢这样的,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木工师傅。我让他弄点好木料帮你做一只?你要紫檀还是黄梨木……或者你问问老板娘喜欢什么?不就一个小箱子么?”张胖子有点莫名其妙。

    范剑南哪里顾得上跟他多话,连忙敲了敲冯瑗的门。

    冯瑗一开门看到范剑南有些意外道:“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没什么,那只箱子在不在你这里?”范剑南连忙道。

    “哦,你说那只小箱子?不在啊,我看着做工很精致,蛮好玩的。就放在你办公室的博物架上当摆件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老物件,古色古香的,怎么了?”冯瑗有些莫名其妙道。

    “没什么,那只小箱子可能是某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范剑南叹了一口气,和冯瑗一起回到了他的办公室。果然看到那只小箱子就放在一旁的博物架上。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皱眉道:“这是木制品。”

    “当然是木头的,雕花还很细致。”冯瑗点点头道。

    “也用了很多金属。”范剑南低声道。

    冯瑗有些奇怪道:“当然有些地方要用金属,铰链和环扣,好像四个角包裹的也是铜的。做得确实很漂亮,原本很脏看不出来,但是清理过了之后才能看出来。就连四角包裹的铜皮上都有很细致的花纹。”

    范剑南捧着那个盒子,喃喃地道:“这就对了,一定就是它了,一定是它!”

    “剑南,你到底怎么了?”冯瑗看着他有些不太明白。

    “我知道那张借据上写的东西是什么了,就是这个小箱子。这么多年来,地下室从未有人进去过,它也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地下室。不是有人拿走了‘东西’留下了空箱子。而是空箱子本身就是那件‘东西’。”范剑南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越来越糊涂了。”冯瑗无奈道。

    “但是我越来越清晰了。”范剑南盯着手里的这只小箱子道。“我现在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会一只拿着这个箱子,其实在我的潜意识之中,已经察觉到了点什么。只是不敢肯定,所以才会拿着那个箱子不放手,甚至把这个小箱子和庞家杰一起带回来。”

    “这和庞家杰有什么关系?”冯瑗皱眉道。

    “庞家杰的曾祖父庞劲松,和那位李小姐的曾祖父李严普,在一百年之前立下了一张借条。说明了李严普从庞劲松那里借走了一件东西,当时说是一百年之后归还。但是大家都没有想到,那件东西其实就是这个箱子,而不是箱子里的物品。

    所以我们发现了箱子是空的之后,第一反应是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而没有想到这指箱子才是真正的主角!”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

    “这么说,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就这么简单?”冯瑗笑着道。

    “不!一定不可能这么简单。”范剑南想了想道:“至少这个小箱子肯定不简单。”

    “不是吧?我真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这只箱子除了漂亮精致之外,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术力波动。”冯瑗皱眉道。

    范剑南点点头道:“不光是你,我也是如此。我没有从上面感受到任何术力波动。但是,这恰恰是一个非常可疑的问题。”

    “怎么?”冯瑗皱眉道:“没有术力波动反而可疑?”

    范剑南点点头道:“我对术力的感应比一般人强很多。但是就连我也没有感觉到,这只小箱子有任何的不妥。这说明着小箱子没有任何术力波动。”

    冯瑗点点头。

    “但是事实上,我在李小姐家的地下室发现了庞家杰和这只小箱子之后,曾经多次尝试用术力感知这只箱子残留的术力波动。但是什么都没有,现在依然如此。那么我之前对这只箱子使用过术力,难道会一点残余的术力都没有留下?”范剑南反问道。

    “这……”冯瑗呆了一呆,她对此也做不出任何其他的解释。

    “我使用过,总应该留下我的印迹吧。”范剑南缓缓地道:“这就好比是一片沙滩,我为了追寻前人留下的足迹,把这一片沙滩走了一个遍。结论是没有脚印,没有人走过。但是当我转过身之后,发现自己身后走过的地方居然也没有任何的脚印。这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了。”

    冯瑗愣了半天,点点头道:“这个好像……好像是有一点古怪。”

    “任何古怪,必有其原因。”范剑南沉吟道:“民国时期的那两位术者前辈,也不会毫无理由地写下那张欠条。其中一定有更加深层次的原因。不过,好在我们已经抓到了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个小箱子。”

    “那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庞家杰了没有?”冯瑗看着范剑南道。

    “我也是刚想到这一点。”范剑南手里拿着那个小箱子,转身对冯瑗道:“我这就去找他,看看他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冯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