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乘点点头,转头道:“尊主,属下先……”

    杨无劫虽然不肯承认自己有错,但也觉得姜乘这伤有点无妄之灾,便把藤杯取出来交给他,“你先收着,配药也许用得着。”

    姜乘收好藤杯,跟老康一起告退出去。

    喻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忍不住叹了口气,杨无劫见状,冷冷道:“怎么?感同身受,恨不得伤在自己身上了?”

    “……”喻辰转回头,见尊主大人一副心气不顺要找茬的样子,很觉莫名其妙,都是他惹的事,他还不高兴了!而且说的什么话?

    “那怎么可能?一定疼死了!”喻辰抱紧自己一双小手,“而且万一肉长不回来,手得多丑啊!”

    杨无劫:“……”

    这丫头真是,爱美胜过一切。

    他伸手接了朦胧蓝色小火苗,哼道:“能有多疼?姜乘自己有阳炎之火,放心吧,长的回来。”

    喻辰看见火苗落在尊主大人掌心,他却毫发无伤,忍不住走到近前,感叹道:“尊主果然是尊主,幽魅之火都伤不了您。”

    杨无劫没理她,以魔气探察几回后,将小火苗还给她,皱眉说了句:“奇怪。”

    “哪里奇怪?”喻辰有点紧张,“会有后患吗?”

    “先找个地方试试去。”

    杨无劫说着转身出门,带喻辰飞到城外,叫她取鸾羽扇,试试幽魅之火的威力。

    喻辰依言挥动扇子,将幽魅之火化为三簇,打向道旁树木。

    小火苗嗖嗖飞过,树木上整整齐齐出现三个可连成直线的小洞,喻辰满意地点点头:“威力没……”

    话音未落,被打了洞的树木突然齐齐晃动,发出簌簌声响,喻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整片树木就嘁哩喀喳地碎裂开来,散落满地。

    “……没想到这么强了。”喻辰喃喃道。

    杨无劫倒是不意外,转头一指江水:“往水里打试试。”

    喻辰恍恍惚惚,依言照做,三簇幽魅之火噗地一声落入江水,本来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却在几息之后,突然自江底喷射而出一大片水幕,如瀑布一般悬在半空几秒,才在稀里哗啦声中悉数落回江中。

    幽魅之火恰在此时从江面跃出,迎着洁白水花飞回,带了点儿湿漉漉的气息。

    “姜乘这个傻子,懵懵懂懂的。”杨无劫勾唇轻笑,“他不知不觉把神照图的灵力跟你的幽魅之火炼化在一起了,自己居然不知道。”

    喻辰:“……”

    “你运气倒好,白捡了这个便宜,幽魅之火虽然不曾进阶,威力却足以比拟第六重境界了。走吧,回去。”

    喻辰还是有点恍惚,跟在大佬后面,自言自语:“那我这……是走狗屎运吗?还是因祸得福体质?这都可以?金手指吗?”

    杨无劫只当她欢喜傻了,嗤笑道:“就算金手指也扛不住幽魅之火烧,别……”

    话没说完,就见介微远远飞奔而来,像是有急事,他回手扣住喻辰腰间,带她飞身迎上去,问:“何事?”

    介微抱拳道:“禀尊主,林艺佳、柴令、钟鹊逾期未归,东南方向却似有娥陵派门人出没,而且……”

    喻辰听见有正事,定定心神,问:“怎么?”

    “属下感应到柴令似是遇险。”

    他们两个魂魄互换,但对于自己的身体,危急时刻还是有所感应的。

    喻辰当即道:“尊主,我带人去瞧瞧。”

    尊主放开手,微微一笑:“好啊,正好给他们娥陵派尝尝厉害,去吧。”

    第50章 音波阵

    天高云淡, 清风徐徐,江中流水哗啦作响,与随风飘来的琵琶声隐隐相和, 江岸边一人多高的莞草摇摆起伏,像是也被乐曲所动,在尽情舞蹈一般。

    这样一幅画面,若从远处看来, 应该很富诗意, 藏身在莞草中的钟鹊、柴令和林艺佳,却只觉四下杀机重重, 不敢轻举妄动。

    钟鹊脸色尤其凝重, 她侧身蹲在地上, 一手按着地面, 一手搭在耳廓旁, 全神贯注听了很久, 才一手一个拉住同伴, 转头弓腰疾奔。

    他们三个已经被娥陵派的乐音困了一天一夜, 要不是有钟鹊,柴令和林艺佳早就被乐音吸引过去, 自投罗网, 所以这会儿都十分信赖钟鹊, 一声不问,埋头跟着她走。

    三人悄无声息疾行一阵, 琵琶声越来越远,莞城城墙渐渐出现在视野,柴令和林艺佳都暗暗松了口气,不料钟鹊忽然站定, 拉着他们两个蹲了下去。

    柴令知道厉害,一蹲下就堵住了耳朵,然而呜呜咽咽的箫声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让人听得心底酸楚,好像只一瞬间,就把这一生所有伤心事都回味了个遍。

    钟鹊手上现成的防护符已经用完,若要现做,就得运功,但此时强敌在侧,一运功魔气必然外泄,被敌人察觉,更别想逃脱。

    看着两个同伴神情痛苦,都在咬牙强忍,钟鹊脑中急转,却根本想不出万全之计。

    是她太自负了,最开始察觉到是娥陵派的手笔时,就该传讯回去求救的,现在他们已经入了音波阵,传讯符根本发不出去,要脱困只能靠自己……

    刚想到这里,一阵女子娇笑声忽然响起,“怎么师姐还没捉到那几只小老鼠啊?”

    这声音钟鹊熟悉至极,脸色不由一变。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箫声停下,另一个女声响起,“师尊交代你的事,你做好了么?”

    “我那边容易得紧,听见师姐你这儿动静不断,怕你需要帮手,就来瞧瞧。”

    被叫师姐的女子哼了一声:“少来这套,你一向无利不起早,怕是闻见什么味儿了,才跑我这儿来的吧?”